第1424章 高小琴洗澡后坦白，里面水臭背了四十七天菜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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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王龙）。”

“嗯？”

“你这人……”

“嗯？”

“你这人真是……”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又开始抖。“你这人真是坏透了。”

“我知道。”

“可我喜欢。”

“我知道。”

窗外的天色暗了一点。

云层压下来了，灰白色的，厚厚的，像是要下雨。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阵雨。

“下得好。”祁同伟（王龙）低声说。

“下雨好？”

“下雨能把灰冲干净。”他说。“灰冲干净了，才好盖新楼。”

高小琴没听懂。

她也不想懂。

她只是紧紧抱着他，抱得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去。

四十七天。

她等了四十七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这个人坐在这里，跟她说这些冷冰冰的、算计得清清楚楚的话。

因为这些话是真的。

这世上所有的好听话都是假的，只有这种把人当棋子说的话，才是真的。

“胜天半子。”她忽然念了一句。

祁同伟（王龙）的手停了一下。

“你从哪听来的？”

“里面有个女的，比我早进去三个月。”高小琴说。“她老公是做生意的，被抓了，判了十年。她在里面天天念叨这句话，说她要胜天半子。”

“后来呢？”

“后来她出去了，去超市当收银员了。”高小琴说。“她说她输了，输得一干二净。”

祁同伟（王龙）沉默了很久。

“她没输。”他说。

“那她赢了吗？”

“她活下来了。”祁同伟（王龙）说。“活下来，就是赢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慢慢挣。”

天色更暗了。

书房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那叠四十三页的材料上，照在那个被打上红叉的名字上。

赵开元。

一个曾经能让半个汉东抖三抖的名字。

现在只是一个红叉。

“祁同伟（王龙）。”

“嗯。”

“晚饭吃什么？”

“厨房做了清蒸鲈鱼，炒时蔬，排骨汤。”

“我想喝汤。”

“好。”

“我想在自己家里喝汤。”

“这就是你家。”

高小琴没说话。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次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抖，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新长出来。

晚上六点四十，听雨阁二楼。

餐厅的灯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从吊灯上落下来，照在圆桌上，照在那几盘菜上。

菜很简单。

一条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丝，淋了热油，香气还在往上冒。一盘炒时蔬，绿油油的，脆生生的。一碗排骨汤，汤面上漂着几粒枸杞，热气一圈一圈地散。

还有一碗米饭，两副碗筷。

厨房里只留了一个阿姨，做完就走了。整个二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高小琴换了一身居家的棉布裙子。

浅蓝色的，领口绣着一圈很小的白花，袖子到肘部，裙摆到小腿。头发松松散散地披着，刚吹干，还有点潮，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味。

她看起来比穿旗袍时柔和了许多。

不是那种精心打理出来的柔和，是一种卸下盔甲之后的松弛。肩膀塌下来了，背不那么直了，走路的时候脚步也轻了。

她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放到他面前。

“尝尝。”

祁同伟（王龙）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汤很浓，骨头炖了很久，肉都快脱骨了。咸淡正好，温度正好，一口下去，胃里暖了起来。

“味道不错。”

“阿姨的手艺。”

“比以前好。”

“以前你从来不喝汤。”高小琴说。“你说汤没什么营养，都是水和盐。”

“以前嘴挑。”

“现在不挑了？”

“现在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了。”

高小琴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眼睛一直看着他。

“祁同伟（王龙）。”

“嗯。”

“在看守所里，我最想念的就是自己家的饭。”

“想吃什么？”

“什么都想。”她说。“想这碗汤，想阿姨炒的青菜，想楼下那家早点铺的豆浆油条，想夏天冰镇过的西瓜。”

“想得睡不着。”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想了。”她说。“我开始背菜谱。”

“背菜谱？”

“嗯。”高小琴笑了一下。“我从第一道菜背到最后一道，背了三遍。糖醋鲤鱼怎么做，红烧肉怎么炒，排骨汤要炖几个小时，姜要先放还是后放。”

“背完了，就不饿了。”

祁同伟（王龙）的勺子停在碗里。

他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在京州最贵的包厢里，一杯一杯跟人拼酒的女人。看着这个曾经在谈判桌上，一句话能让对方让步三个点的女人。

看着她坐在这里，穿着一件八十块钱的棉布裙子，跟他说她背了四十七天的菜谱。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但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