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侯亮平查账查到自闭，每条线都断得整整齐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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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王龙）抬起头。

“他不用派人。”他说。“他自己会来。”

秘书愣了一下，没敢多问，退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祁同伟（王龙）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早上泡的，已经凉透了，涩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换，就着那点涩味咽了下去。

十天。

这十天里，他没主动给李达康打过一次电话，没发过一条消息，连个问候的表情都没发过。李达康那边倒是打过三次，第一次是火灾当晚，第二次是第三天，第三次是昨天下午。

三次都是秘书接的，回复的内容一模一样：祁厅长在开会，回头给您回电。

回头，就是没有头。

他知道李达康会来。不是派人来，不是打电话来，是亲自来。因为这次的事，李达康躲不过去，也绕不开，更没法用一句“正在调查”糊弄过去。

六十二岁的老工人死在京州的地界上，死在市wei书ji主政的第十一个年头。

这笔账，总得有人认。

上午十点零七分，走廊。

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达康。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最上面那一颗都扣着。头发比半个月前白了一大片，尤其是两鬓，白得扎眼。眼角的皮肤耷拉下来，眼袋又黑又重，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往前倾，像是背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后面跟着的是市wei办公厅的一个副主任，手里抱着个文件袋，走得小心翼翼，半步都不敢超前。再后面是个年轻科员，抱着保温杯和笔记本，额头上一层细汗。

走廊里的民警看见他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李书ji好。”

“李书ji您来了。”

李达康一一颔首，脚步没停。他走得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到了厅长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祁同伟（王龙）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李书ji。”

“同伟（王龙）同志。”李达康伸出手，脸上挤出一点笑。那笑很勉强，嘴角往上提了提，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打扰你了。”

“哪里的话。”祁同伟（王龙）握住他的手，握了两秒，松开。“坐。”

办公室里多摆了一把椅子。就在办公桌对面，离书桌一米二的位置，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椅子上放了一个薄薄的坐垫，是秘书半小时前特意去隔壁会议室搬来的。

李达康看见了那个坐垫。

他的眼神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走过去，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姿态放得很低。

低得不像一个主政一方的市wei书ji，更像一个犯了错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老教师。

祁同伟（王龙）绕回桌子后面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往一只白瓷杯里倒水。水是刚烧开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茶叶在杯子里打着转，慢慢沉下去。

他把杯子推到李达康面前。

“尝尝，今年的新茶。”

“谢谢。”

李达康端起杯子，没急着喝。他低头看着杯子里那几片舒展的叶子，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同伟（王龙）。”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哑。“这次是我大意了。”

祁同伟（王龙）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我没想到梁仲会干出这种事。”李达康说。“我知道他跟赵家有往来，知道他拿了山水那块地，也知道他在打大风厂的主意。但我以为他就是想压价，想逼工人签字，想在谈判桌上多占两个点。”

“我没想过他会让人去点火。”

“更没想过会烧死人。”

他说完这几句，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往前挪。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水痕。

“李书ji。”祁同伟（王龙）终于开口了。“这件事不完全是你的责任。”

李达康抬起头。

“蔡成功跑路在先。”祁同伟（王龙）一根一根地数。“大风厂的股权抵押是他签的字，银行贷款是他经的手，人是他跑的。你当时在开会，接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山水集团账目被封在后。那是纪wei的程序，市里没有干预权，你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你夹在中间，一边是几百号等着发工资的工人，一边是封了账的企业，还有一堆理不清的债务纠纷。”

“你确实难办。”

李达康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这些话听着像是在替他开脱。可李达康听出来了，这不是开脱，这是定性。

定性意味着什么，他当了二十多年官，比谁都清楚。

定性就是划界线。界线划在哪，责任就落在谁头上。祁同伟（王龙）把责任划给了蔡成功、划给了赵家、划给了梁仲，唯独没有划给他李达康。

这份情，欠大了。

“同伟（王龙）。”李达康的声音更低了。“话不能这么说。”

“大风厂的事情拖了三年。”他说。“从我到京州上任的第一天起，这个问题就摆在桌上。三年时间，开了十七次专题会，出了五份方案，换了三个工作组。”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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