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林华华暗示别在账上耗,祁同伟布局滴水不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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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强调,要坚持依法依规、公开透明的原则,妥善做好善后处置工作。要切实保障职工合法权益,确保安置资金及时足额发放到位。要加强舆论引导,及时回应社会关切,防止不实信息传播扩散。”
很标准。
很正确。
很符合主流价值观。
散会的时候,田国富的秘书把祁同伟(王龙)拦在了门口。
“祁厅长,田书ji让我带句话。”
“你说。”
“田书ji说,大风厂这件事,处理得很稳妥。”秘书压低声音。“特别是量刑那一段,分寸把握得好。”
“应该的。”
“还有一句。”秘书笑了笑。“田书ji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吃顿饭,师母上次腌的咸菜,还剩半坛子。”
祁同伟(王龙)也笑了。
“改天一定去。”
秘书走了。
祁同伟(王龙)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咸菜。
半坛子咸菜,值一个人情。
汉东的人情就是这么算的。不说事,只说菜。菜越家常,事越大。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二分。
离下午两点还有两个小时十五分钟。
足够他做完三件事:看完那份重组方案的终稿,给高小琴打个电话交代建行的谈判底线,再睡二十分钟。
他选了第三件。
不是因为困,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周,他可能再也没有连续睡上两个小时的机会了。
中午十二点十分,休息室。
沙发很软,躺上去整个人就陷进去了。
祁同伟(王龙)闭上眼睛,腰又开始疼了。
那种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阵一阵,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里面慢慢刮。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止痛药,干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留下一股苦涩的味道,久久不散。
他想起了李达康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
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自己二十年前跪在梁家客厅里的那一个小时。
那时候他的手也是这么放的。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裤料里,掐出了一道一道的印子。
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最屈辱的事,莫过于此。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屈辱不是跪下来的那一刻。
屈辱是跪完了站起来,发现没人记得你跪过,也没人在乎你为什么跪。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他低声念了一句。
然后他加了一句。
“可英雄要是学会让别人跪,那就不一样了。”
窗外传来一阵鸟叫。
雨后的麻雀,叫得特别欢,叽叽喳喳的,吵得人睡不着。
祁同伟(王龙)没睡着。
他躺在那里,脑子里在过下一周的棋。
周一:员工大会,高小琴第一次以董事长身份露面。
周二:建行谈判,八千万贷款能不能续上,就看那一小时。
周三:赵瑞龙案证据链闭环,省纪wei的通报会发出来。
周四:常wei会,京州班子调整,李达康的名字会不会从括号里拿出来。
周五:王德贵的追悼会,工会主办,他要不要去。
每一件事都不大,每一件都不能错。
错一件,前面所有的铺垫就白费了。
他翻了个身,脸朝下埋在枕头里。
枕头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保洁阿姨刚换的枕套。
他忽然想起了欧阳菁。
想起了那个塞进口袋一直没打开的信封。
想起了那张握着橘子的手的照片。
“胜天半子。”他低声说。
四个字,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前世他在孤鹰岭上说这四个字,是绝望。
这辈子他说这四个字,是陈述事实。
可他现在忽然觉得,这四个字还缺了一半。
胜天半子,输人一命。
他赢了那么多局。
李达康的低头,梁家的脸面,赵家的残余,大风厂的烂账,山水集团的重生。
一局一局,赢得漂亮,赢得干净,赢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他输了什么呢?
他想了想。
输了一个六十二岁的老钳工。
输了一段二十二年没好好说过一句话的婚姻。
输掉了那个曾经在警校操场上笑得很大声的年轻人。
“值得吗?”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休息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往前挪。
反贪局临时办公点设在京州市检察院的七楼。
七层,东头,三间办公室打通,中间用玻璃隔断分开。最大的那间摆了六张桌子,桌上堆满了卷宗、打印纸、一次性咖啡杯,还有吃到一半就凉掉的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