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侯亮平发现祁同伟当监事，对手把水装进自己瓶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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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清场费用为何高达八十万？

答：市场价。

问：是否认识赵老三？

答：见过两次，都是谈业务。

问：是否知道拆迁队会采取极端手段？

答：不知道。他们自作主张，我也很震惊。

问：是否与山水集团存在利益往来？

答：没有。那块地是公开竞拍，手续齐全。

二十七页，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攀别人。

侯亮平把最后一页翻过来，看着背面那片空白。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这个人嘴硬。

是这个人被教过了。

教得很专业，教得很到位，教得每一句回答都卡在法律允许的最边缘，多一个字不说，少一个字不行。

这种人不是自己能做到的。

背后有人。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去年雨季留下的，形状像一只歪歪扭扭的鸟。

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

祁同伟（王龙）。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了下去，沉到一个他很不想去的地方。

他来汉东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里，他查了蔡成功，查了山水集团，查了梁仲，查了丁义珍案的遗留问题。

他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一个跑路的商人，一个干净的账本，一个扛下所有责任的富二代，一个哭着说自己被冤枉的副市长。

他连祁同伟（王龙）的衣角都没碰到。

别说碰了，他连一个能往他身上引的线索都没找到。

“侯处。”

门口有人叫他。

侯亮平回过神，看见林华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个纸杯。

“咖啡。”她说。“刚冲的。”

上午十一点四十二分，桌边。

林华华把杯子放在他桌上，动作很轻，怕洒出来。

她是三个月前调过来的，二十六岁，政法大学毕业，之前在区检察院干了两年。刚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查案比谁都较真，为了一个数字能对到凌晨三点，为了一个证人能跑四趟外地。

侯亮平一直很欣赏她。

欣赏她的轴，欣赏她的愣，欣赏她身上那股还没被磨平的劲儿。

可最近他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具体说不出来是哪不对劲。就是说话少了，提问少了，加班少了，有时候他叫她，她要反应一下才答应。

“谢谢。”侯亮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他皱着眉咽了下去，胃里升起一股暖意。

“查得怎么样了？”林华华问。

“查不动。”侯亮平说。

“还是账的问题？”

“账太干净了。”侯亮平把那份审计报告推给她。“你自己看。一家刚接了烂尾项目的公司，账做得比国企还规范。你觉得可能吗？”

林华华翻了几页，没说话。

“蔡成功的账本，跑路前销毁了大半。”侯亮平说。“剩下的那部分，全是日常往来，一分钱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山水的账，干净得像刚洗过。”

“梁仲那边，咬死了说是拆迁队自作主张，一个字都不攀别人。”

“每一条线，查到关键节点就断。”

“断得整整齐齐，断得像是有人提前量好了尺寸。”

他把杯子放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

“华华，你跟我说实话。”

“您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华华抬起头。

她的眼神晃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快到几乎抓不住。但侯亮平抓住了。他干了这个工作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抓这种一晃而过的东西。

“我不知道。”她说。

“看着我说。”

林华华看着他，停了两秒。

“侯处，我真的不知道。”她说。“我就是觉得……有些事可能不是查账能查出来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楼下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远远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什么意思？”侯亮平说。

“我的意思是。”林华华斟酌着词句，说得很慢。“如果这件事背后真有一条线，那条线不会写在账上。”

“它会在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在人的嘴里，在人的心里，在那些不敢说话的人的沉默里。”林华华说。“账只能告诉你钱去哪了，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去。”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告诉不了。”林华华摇摇头。“因为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