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祁同伟独自开车离去，二十二年婚姻翻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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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坐回那张桌子。”

高小琴回了一个字：“好。”

祁同伟（王龙）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很蓝，蓝得有点假。

云层很高，薄薄的，被风吹成一条一条的形状。天气预报说，这周都是晴天。

“晴天好。”他低声说。

“晴天晒得出灰。”

上午十点四十分，省厅。

车子驶入大院，停在办公楼前。

祁同伟（王龙）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八层，灰白色的外墙，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楼顶上有国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在这里工作了十二年。

十二年，他从副处长做到处长，从处长做到副厅长，从副厅长做到厅长。

每一步都踩着别人的脸，每一步都被别人踩着。

他推开大门，走进大厅。

值班民警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是军训出来的。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打招呼，声音清脆响亮。

“厅长好。”

“嗯。”

电梯上行。镜面不锈钢的门上映出他的脸。

一张四十七岁的脸。眼角有了纹路，鬓角有了白发，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井。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吴惠芬说的那句话。

“你上次来的时候，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电梯到了八楼。

门开了。

秘书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厅长，政法委例会的材料准备好了。田书ji那边来电话，说下午的会他要亲自听您的发言。”

“嗯。”

“还有，侯亮平那边提交了新的调档申请。”秘书顿了顿。“申请调取山水集团法人变更全流程原始档案。”

祁同伟（王龙）的脚步停了一下。

就一下。

很短，短到秘书根本没注意到。

“谁批的？”

“按规定要您批。”

祁同伟（王龙）接过那份申请，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工工整整，挑不出任何毛病：

“建议调取山水集团法人变更全流程原始档案，含经办人、审批人及全部附件材料。”

申请人：侯亮平。

日期：上周五。

祁同伟（王龙）把申请合上，递给秘书。

“批了。”

秘书愣了一下。

“批了？”

“批了。”祁同伟（王龙）说。“全部配合，原件复印件都要给，一分不少。”

“可是……”

“没有可是。”祁同伟（王龙）往前走，步子很快。“人家按规矩办事，我们凭什么不按规矩办？”

“是。”

“不过。”祁同伟（王龙）停下脚步，回过头。“你把档案室里那批材料整理一下。”

“哪些材料？”

“该归档的归档，该销毁的销毁，该补签字的补签字。”祁同伟（王龙）说。“明天之前弄完。”

“明白。”

秘书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祁同伟（王龙）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侯亮平没有停。

这一点他很欣赏。

欣赏归欣赏，该防还得防。因为欣赏不能挡子弹，制度才能。

而制度这东西，永远是有缝的。

缝在哪？

缝在人身上。

上午十一点，办公室。

祁同伟（王龙）坐在办公桌前，翻开那份政法委例会的发言稿。

一共八页，三千二百字。

他从头看到尾，然后用红笔划掉了三段。

第一段讲的是“进一步加强队伍建设”。

第二段讲的是“严格落实执法监督责任”。

第三段讲的是“坚决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划掉之后，他在空白处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加一段王德贵。

第二行：不加名字，加年龄，加工龄，加他带过的徒弟数量。

第三行：最后一句改成——我们穿的这身衣服，是他这样的人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写完他把笔放下，往后一靠。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是凉的，吹在他出汗的后背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

孤鹰岭上，大雨，泥泞，他跪了一夜，最后死在一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年轻人手里。

那时候他说过一句话。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

这辈子他不信这句话了。

因为他发现，权力从来不是天生的。

权力是一步步算出来的，是一个人一个人压出来的，是一场火一场火烧出来的，是一个女人在看守所里背了四十七天菜谱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