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钟小艾坦白孩子是祁同伟的，侯亮平傻了十九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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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费劲。他想反驳，想质问，想大声说一句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可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祁同伟（王龙）说的是事实。

同一个坑，踩了两次。第一次是被骗，第二次是明知被骗还要去。第一次是蠢，第二次是急。蠢还能原谅，急不能原谅。急就说明你已经乱了阵脚，乱了阵脚就说明你输了。

而他确实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车里的烟头又亮了一下。

祁同伟（王龙）没有下车，没有走过来，没有做任何胜利者会做的动作。他就那么坐着，抽完那支烟，然后把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动作很轻，很随意。

随意得像刚刚处理掉的只是一支烟，而不是一个对手的尊严。

“上车。”祁同伟（王龙）说。

侯亮平没动。

“这里不好停车。”祁同伟（王龙）说。“交警一会儿就来了，你是想明天上头条，还是想回去睡觉？”

侯亮平还是没动。

但他知道祁同伟（王龙）说得对。

反贪局的处长，深夜出现在山水庄园后门，旁边躺着两个被铐走的黑衣人，对面停着省公安厅厅长的车。这画面要是传出去，明天全汉东的自媒体都能涨一万粉。

而那些人里，没有一个会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们只会写标题。

标题会比真相跑得更快。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的味道涌进来。皮革、烟草、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很淡，但闻得出来，是止痛片那种苦味。

祁同伟（王龙）没看他。

他重新点了一支烟，摇上车窗，把外面的风声隔断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怠速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某种巨大机器的心跳。

车子没有立刻动。

祁同伟（王龙）坐在驾驶座上，抽着那支烟，眼睛看着前方那片黑漆漆的竹林。烟雾在车厢里慢慢散开，被空调的风吹向一边，一缕一缕，很快就看不见了。

侯亮平靠在座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手心全是汗。

他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像一锅煮开了的水。愤怒、羞愧、不甘、屈辱，还有一丝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后怕。

愤怒是因为他被耍了。

羞愧是因为他被同一个人耍了两次。

不甘是因为他知道，今晚这一出，从头到尾都是演给他看的。

后怕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今晚来的是别人，如果林诚没有及时赶到，如果地上那两个人手里拿的不是锁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现在会在哪？

他不敢往下想。

“侯处。”祁同伟（王龙）终于开口了。

他没转头，还是看着前面。

“你以为我想救你？”

侯亮平没说话。

“你栽在山水庄园，沙书ji那边我没法交代。”祁同伟（王龙）说。“汉东反贪局的脸面也挂不住。你一个处长，半夜被人锁在郊外一间茶室里，传出去是什么效果？”

“媒体会怎么写？”

“他们会写，反贪局处长办案受阻，遭遇不明人员非法拘禁。”

“然后呢？”

“然后沙书ji就要过问，过问就要查，一查就要牵扯出山水集团，牵扯出大风厂，牵扯出李达康，牵扯出一堆现在还不能动的人。”

祁同伟（王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汇报。

“我不是为了你。”他说。

“我是为了我自己。”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很低，很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们还在警校，祁同伟（王龙）比他大三届，是学生会干部，是所有人眼里的榜样。有一次训练，他从单杠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流。祁同伟（王龙）背着他去了医务室，一路上一句话没说。

到了医务室，医生给他包扎，祁同伟（王龙）站在旁边看着。

看完说了一句话。

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真好。

后来他才知道，那句话的重点不在前半句，在后半句。

没人笑话你。

祁同伟（王龙）一辈子最怕的，从来不是疼，是被人看轻。

“师兄。”侯亮平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同伟（王龙）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动作很慢，很用力，烟头被按下去的时候，发出一点细微的嘶嘶声。

“我想活着。”他说。

侯亮平抬起头。

“我想站着活着。”祁同伟（王龙）说。“不想再跪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随口一说。可侯亮平听出来了，这不是感慨，这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