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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钟山风雨起苍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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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拿钱走人,对双方都是最优选。

明知必死之局却不抽身,非智者所为。

八万两拿出四万两分给士兵,余下四万两就算再拿一半给手下军官分,自己还能净两万两进兜,何乐而不为呢。

大清的官,哪怕是一样的品级,也是分档次的。

刘协镇是从二品的副将,每年法定工资只有六十两,养廉银则是八百两。

同样品级的文官,拿江苏来一年光是养廉银就是九千两。

两者收入差距十倍还多。

水师经费又少,只能吃吃空饷喝喝兵血,再加上私下做“物流”生意,一年到头最多三千两收入。

现在啥事不干就让个路,凭空净得两万两,顶上五六年收入,要心里不舒坦,肯定是假的。

何况,军心思退。

拿钱走人是对不住朝廷,对不住总督大人,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起码,救了这帮被上面充为炮灰的士兵。

他们又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又有多少人在梦中盼著亲人回家...

召集军官开了个简短会议,并把银票分了统一思想后,刘协镇就下令全军立即收拾东西连夜开拔走人。

跟对方是给一天时间收拾东西,实际哪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无非是怕对方趁他们突然撤退时发起突然袭击。

提前走人,避免一切意外,这才是老成持重的做法。

接到全军撤回镇江命令后,最高兴的不是水师里的汉人士兵,而是充当督战队的五十多名八旗兵。

这些八旗兵建制是归雍正年间成立的江宁八旗水营,可八旗水营早就名存实亡,根本就是存在账面上的影子部队。

但既然总督提到了八旗水营,江宁将军也不好意思没有这支部队,痛快答应将八旗水营同镇江水师合并为江南水师共同抵御上游的叛军。

实际却是只抽了五十多倒霉蛋派到镇江水师充当“监军”,也就是督战队的意思。另外拚凑了十几条船交镇江水师。

永庆给这帮旗兵的命令就是盯著汉人水营,别让这帮汉人水营一炮不放跑了。

只将军大人却没考虑到这帮督战的八旗兵比汉人还想跑,因为,他们的战斗意志比绿营都不如。

上船之后,这帮人天天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回江宁!

江宁有外城,有满城。

外城、满城都有城墙,城墙还是明太祖朱元璋修的,结实的不得了。

城墙上有火炮,有守兵,城里还有老婆孩子,有自家产业,有热炕头...

总之,守著一座朱元璋都夸好的坚城总比窝在几条破船上等死强吧。

可将军严令在那里摆著,擅自跑回去就是杀头,旗兵们无奈只能硬著头皮在船上熬著,一天天数著日子盼著奇迹。

盼望著,盼望著,嘿,奇迹真的来了!

撤军消息传过来的时候那帮旗人先是一个个难以置信,随即一个个跟换了张脸似的喜得眉眼都松了。

带队的佐领八达龄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干粮往江里一扔,转身就往帐篷收拾包袱。

这鸟地方,他一天都呆不下去。

其余旗兵收拾行李的兴奋劲那叫一个比一个积极,压根儿没琢磨绿营那帮人为什么突然要撤。

是江宁的意思,还是水师自己的意思。

不过,琢磨那个干什么?

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

傍晚时分,依照之前军议商量的办法,各船陆续拔锚起航,大船船连成一线顺著江流向下游驶去。

此时江雾还没散尽,四野依旧灰蒙蒙一片,船与船之间隔个十几丈便看得不太真切,为防撞船事故发生,各船之间只能靠著锣声,以及悬挂在船尾的马灯彼此辨认呼应。

几十个旗人上的是一条巡哨船。

这船不大,是水师里最普通的哨船,平底浅舱,平时跑跑近岸巡哨,本不适合远航水战,但眼下水师战船吃紧,只能将这种巡防船也当成“主力战舰”使用。

满载的话能载120人,但因是八旗大兵专用,船上只有十二名负责操船的水手,并无其他乘员。

五十多名连桨都不用划的的八旗兵就呆在船舱里取暖,嘻嘻哈哈笑声一片。有人已经开始商量到了镇江找哪家馆子吃一顿好的,有人则要是船在江宁码头停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上船回家。

有个叫苏尔泰的年轻旗兵把辫子盘在脖子上,靠著舱闭著眼,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事实上,苏尔泰的确在想自己那未过门的媳妇。

三个月前家里就给定下的,媳妇阿玛在第六佐领当领催,家里在外城还有两个铺子,且媳妇还是独生女。这意味只要成了亲,老丈人家的东西就全是他苏尔泰的了。

这好事,搁谁都美滋滋。

原先苏尔泰还担心自己跟著水师上战场万一出个什么意外,那好事就便宜了别人,故而心情一直闷闷不乐,结果,突然就撤了。

霎那间,就跟回了魂似的,整个人都得劲咧。

想著老丈人的家产,想著媳妇那好生养的屁股,苏尔泰就差傻嗬嗬的笑了起来。

因是靠著舱且闭著眼,所以苏尔泰对船只行驶的“车况”感受要比其他人要强,发现船的速度好像没有先前那么快,正在一点点慢下来。

起先也没当回事,以为是那些汉人水手偷懒,但紧接著船身就是轻轻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接著船尾吃水的地方似传来几声闷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什么。

苏尔泰不由睁开眼皱眉探头往舱外看,外面甲板上什么也没有,江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再看其他人根本没察觉这声音,还在那热火朝天的笑著。苏尔泰以为自己听岔了,便重新靠了下去,可刚闭眼就发现闷响还在继续。

这次感受更强烈了,可以确定声音是从船尾底部传过来。

闷闷的,像心跳。

“阿林保,你听听,什么动静?”

苏尔泰推了推旁边比自己大几岁的旗兵。

“什么什么动静?”

阿林保没当回事,凑在几个老旗兵边上听他们颜色段子,听得津津有味。

见阿林保没理自己,苏尔泰心跳却是越发厉害,因为,他发现脚下这条船的速度的确慢了下来。

不光是慢,船身也明显有点偏,好像船尾正在微微下沉,船头则微微翘起。

“船不对劲!”

与此同时,终是有其他旗兵觉出不对,纷纷从舱里钻出踩著湿滑甲板往船尾走,探头往下一瞧,几人同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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