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太上皇要复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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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正在盛怒之中，谁话谁就是靶子。

而且，虽然太上皇并没有被隔绝中外，但军机处自刘墉主持工作以来可是违反训政程序，将大量本应上报太上皇知晓的事情都给按下了。

这些事不拿出来就罢了，拿出来摊开讲，一个隔绝中外的罪名还真能扣下来。

世间很多事，真就不能上秤的。

刘墉他们不敢争辩，嘉庆更不敢了，君臣竟是心有灵犀选择沉默以对，盼著太上皇自个把火消了。

毕竟这么大年纪了。

可太上皇却不打算放过他们，用那眼眶都红了的浑浊老眼在几人身上不断看来看去，最后定格在刘墉身上：“刘墉！”

“臣在！”

只比太上皇三岁的刘墉赶紧将身子微抬，作洗耳恭听状。

接下来太上皇的一句简单问话却把刘墉惊得魂都要飞出来。

太上皇的是：“朕问你，你们军机处是认朕这个太上皇，还是认颙琰这个皇上？”

“太上皇，”

刘墉惊得浑身冷汗直冒，这个问题怎么答都是错，只能把牙一咬，尔后脑袋重重往地上一磕，一声不吭。

打死他也不开口的样子。

沈初和庆桂见状也赶紧跟著磕头，三人就这么伏在地上如同三尊泥塑木雕。

嘉庆则叫老东西这问话听得心头滴血，脑海中只一个声音在反复出现：“他要干什么，他要干什么！”

太上皇笑了，怒极反笑。

与其是笑声，不如是哭声。

“朕二十五岁登基，在位六十年，自问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因朕不愿在位时间超过圣祖爷便禅位给儿子，原是想做个安稳的太上皇享几天清福，未曾想，朕的嗣皇帝，朕的臣子，却一个个都当朕死了，当朕死了！

...他们瞒住了朕的眼睛，瞒住了朕的耳朵，什么都不与朕，甚至，都不让朕见人...朕快九十岁的人了，到头来得这个下场，是朕的不幸，还是这大清的不幸...这一切，都是朕自己选的么...”

最后几句话时，太上皇的声音微弱得只能边上离得最近的李公公能听到。

望著太上皇那无比苍老，无比难过的样子，李公公忍不住鼻子一酸跟著老泪纵横。

将脑袋都抵在地上的嘉庆四人无法看到李公公那副伤心样，也不知道太上皇最后在念叨什么，只知太上皇现在就跟一座正在爆发的火山一样，想要不被太上皇的怒火吞噬，他们就得远远躲著。

好在，太上皇突然平静了。

东暖阁内安静得很。

心头狂跳的嘉庆想抬头看看老东西是不是被气得又晕死过去，但又不敢抬头。

他很怕抬头的瞬间，对上的是老东西像是要吃人的目光。

平静，在几十个呼吸后被打破。

太上皇开口了，声音出奇得平静，只是轻轻叫了一声：“颙琰。”

嘉庆猛地一颤，硬著头皮道：“儿臣在。”

“从今日起，你就在毓庆宫闭门自省，朝廷大事务你不必再过问了。军机处即日起，事无巨细，俱报朕知晓。倘若叫朕知道军机处有事隐瞒于朕，朕绝不轻饶。“

太上皇是一字一句的这番话。

此言一出，满阁皆惊。

嘉庆抬头一脸不甘的看著太上皇，不待他开口，太上皇就已经摆了摆手：“朕不想听你什么，你回去给朕好好自省，想想你到底错在哪里。一天想不明白，一天就不要出来...你们都退下吧，朕累了。”

完，像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吩咐李玉：“叫和珅，叫福长安。”

“嗻。”

李玉轻声应了一声，转身欲出阁时却下意识顿住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皇帝。

嘉庆的身子比外面的天寒地冻还要凉，他想跟皇阿玛两句话，可他的好阿玛已然躺下并且转过身背对著他。

一股无形的嫌恶压得嘉庆喘不上气来。

最终，只能重重朝炕上的皇阿玛叩了三个头膝行后退，缓缓起身踉跄走出东暖阁。

身后，是刘墉三人同样已经不知轻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