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景寧还能,再活几年?(1/2)
第328章景寧还能,再活几年
这日申牌时分,太医院院判苏天士便乘著一辆小车,来到了牟尼院。
法莲师太得了信儿,亲自迎接,合十问讯。
苏天士拱手还礼,神色平和,並无半分倨傲之色。
法莲师太引著苏天士,来至慧玄师太寄居的后院僻静禪房。
房內窗扉半开,通了风,药味稍散,然沉疴之气犹在。
慧玄师太与妙玉皆在。
妙玉此时已戴上了一方素绢面纱,將绝俗容顏掩去了大半。她见苏天士进来,忙退至一旁。
苏天士並不急於诊脉,先向慧玄师太细细问了发病时日、症状变化、所服何药、饮食睡眠等情状,慧玄师太一一答了,说到误服庸医虎狼之药时,苏天士眉头微蹙,轻轻摇头。
问罢,苏天士方请慧玄师太伸出手来,他將三指搭在师太枯瘦的腕脉之上,凝神静气,细细体察。
一时间,法莲师太与妙玉俱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苏天士沉静的面上。
苏天士诊了慧玄师太的左手,又让师太换右手,反覆良久,他方缓缓撤手,沉吟片刻,嘆道:“师太此番玉体违和,起初並非什么了不得的疑难重症,不过是南北水土不服,外加路途劳顿,风邪趁虚而入罢了。若能及时对症下药,好生將息,原也不难调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惋惜:“只可惜,耽误了最佳诊治的时机,更误於庸医的虎狼之药。那等峻猛之剂,於虚症之人,无异於雪上加霜,重伤元气。
方才师太所言,前番那位太医诊断,说是风邪入体,兼水土不服,又误於药石,几伤根本。如今六脉沉细,元气大亏,已是油尽灯枯之象”——此论倒是不错的,確是实情。
师太如今脉象沉微欲绝,气血两亏,臟腑功能衰惫,医者观之,確似回天乏术。”
慧玄师太与妙玉听到这里,心中皆是一沉,刚刚升起的希望仿佛又要熄灭。
好在,苏天士话锋又是一转:“然则,医道无穷,病症虽险,却未必便是绝路。若说全然不可治了,倒也未必。
依老朽愚见,师太此症虽危,但生机一线,犹未断绝。关键在於此时治法,须得截然不同。不能再以寻常补益或攻伐之药,而需以极其精微平和之剂,徐徐唤醒那濒临枯竭的生生之气,先固其根本,再图缓缓调养,导引气血归於正途。
若师太能按照老朽所擬方子服药,更须放下一切思虑烦忧,彻底安心静养,戒劳戒虑,假以时日,这一线生机,或可渐渐扩为二分、三分,乃至有望康復,亦未可知。”
这番话如同甘霖,字字句句滴落在慧玄师太与妙玉师徒乾涸的心田。
慧玄师太苍白的脸上骤然焕发出光彩,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先生真乃华佗再世,扁鹊重生!若能得救,全赖神医回春妙手!老尼————老尼感激不尽!”
苏天士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师太不必如此。老朽此番前来,实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敬意:“今日郡公爷亲自驾临寒舍,言说师太乃其故旧,病体沉重,恳请老朽务必前来诊视。郡公爷金枝玉叶,却能为一位方外之人如此纤尊降贵,亲往延医,此等仁厚之心,著实令人感佩。郡公爷既如此郑重相托,老朽又岂敢怠慢自当竭尽所能。”
此言一出,慧玄师太与戴著面纱的妙玉,心中俱是一震。
她们原以为袁易只是遣个家人持帖去请,没想到他竟是亲自去了这位御前神医的家中相邀。
这份诚意,这份恩情,显然就愈发深了!
慧玄师太喃喃道:“郡公爷如此厚待,叫贫尼如何承受得起!”
苏天士不再多言,取过纸笔,就著窗边光亮,凝神思忖,笔走龙蛇,开下一张方子。其用药之精,配伍之巧,剂量之微,皆与寻常方剂大异,果然走的“精微平和、固本培元”的路子。
写罢,又细细嘱咐了煎服之法、饮食宜忌、起居时辰等,可谓无微不至。
妙玉取出早已备好的一个锦囊,双手奉上,轻声道:“些许诊金,不成敬意,请神医笑纳。”
苏天士撇了眼锦囊便推辞道:“快请收回。郡公爷今日亲临,已赐下丰厚的酬仪,老朽万万不能再收师太的银钱。但请放心,按方调治便是。”
说罢,便起身告辞。
法莲师太亲自送苏天士出去。
禪房內,已摘
慧玄师太长长舒了一口气,似要將这些时日的鬱结与恐惧都吐出去,半晌,悠悠嘆道:“唉!郡公爷如此深情厚谊,如此降尊纤贵,无论为师此番究竟能否真从鬼门关挣回这条老命,这份天大的恩德,已是欠下了,今生今世,只怕是难以偿还了————”
妙玉静静地立在床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如沸水翻腾。
她转头望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默默想道:“师父欠下的,何尝不是我欠下的他今日————偏偏要问我那一句,让我亲口求了他。这份情,便又是我承下了。蟠香寺一次,天津城一次,如今————这已是第三次了。”
想到此处,她的玉顏不禁微微发热,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混杂著感激、不安、羞怯与一丝隱秘的悸动!
这一次又一次的恩情,实在是已深入地缠绕进她的命运,仿佛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正將她缓缓罩住。
而那执网之人————她竟不知是该敬,是该畏,还是该悄然生出些別的什么已是九月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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