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红楼帝业 > 第328章 景寧还能,再活几年?

第328章 景寧还能,再活几年?(2/2)

目录

往塞外行围秋的太上皇景寧帝,在离京近两月后,终于于这日率领著忠顺亲王、恂郡王袁、理郡王袁皙等一干臣工,浩浩荡荡,迴鑾京师,驻蹕於畅春园。

塞外风霜,鞍马劳顿,对於年迈体衰的景寧帝而言,终究是极耗精神的。

一回到畅春园,景寧帝虽强撑著精神处理了积压的几桩大事,然实在是难掩懨懨之气。他便下了口諭,命人即刻去召太医院院判苏天士前来覲见,看视龙体。

因苏天士医术通神、用药精微,又性情沉稳,深得景寧帝信赖,几乎成了御前隨侍的首席医官,寻常小恙皆由其调理,龙体安康,大半繫於其手。

这日午后,清溪书屋內暖意融融,博山炉內御香裊裊。

苏天士得了宣召,不敢耽搁,提著药箱,隨內侍疾步而来。入得书屋,见景寧帝半倚在临窗的紫檀木云龙纹榻上,身上搭著一条明黄锦缎薄被,面色晦暗,精神不济。

苏天士趋步上前,依礼参拜。

景寧帝道:“你且近前坐在杌子上来看。”

苏天士领命谢恩,上前坐在榻边的机子上。这是特殊的恩典了,一般情况下,太医为太上皇诊脉,是须跪著的。

苏天士请了圣安,方凝神为景寧帝诊脉。

他三指搭在景寧帝的腕上,闭目细察,又请景寧帝伸舌观了苔色,问了近日饮食、睡眠、精力等情状。如此这般,谨慎查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方缓缓撤手。

他神色恭谨地回稟道:“太上皇龙体,並无大碍。只是此番远赴塞外秋獮,歷时近二月,车马劳顿,风餐露宿,更兼围猎之时,心神激盪,气血奔涌,虽则舒展了筋骨,却也著实耗损了些精神元气。如今乍回京师,气候水土有变,龙体一时未能完全適应,故而略感疲乏,胃口欠佳,睡眠亦有些不安。此乃劳神劳力之后,心神未能及时寧定所致,並非实症。”

景寧帝听了,微微頷首,问道:“如此说来,可要紧么”

苏天士道:“回太上皇,並不要紧。待臣开一剂安神益气、调和脾胃的方子,太上皇按时服用,再於园中静心休养几日,饮食上稍加留意,莫要过於油腻,夜间早些安歇,不出旬日,龙体自可恢復如常,圣躬定然康泰。”

景寧帝神色稍霽,却是不由得感嘆道:“如此便好。经此一事,朕算是明白了,往后若再要出京巡幸或行围,必得將你带在身边不可。这两个月你不在跟前服侍,朕这心里头,总觉著少了些什么,身子稍有不適,便想起你来,那些隨行的太医,终究不及你熨帖周到。”

苏天士也不敢居功,躬身道:“太上皇言重了,折煞微臣。说起来,此番未能隨驾,倒是臣的不是。论理,臣既蒙太上皇恩典,擢为御前隨侍,自当隨驾塞外,护持圣躬安康才是。”

景寧帝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此事原怪不得你。朕出京那时,正巧皇帝的幼子染了风寒,病势颇重。你也知道,皇帝子嗣艰难,朕对这个幼孙亦是关切,见其病重,心中焦急,故而特意命你好生为他诊治,务必保其平安。

再者,朕彼时也思忖著,塞外秋獮,难免有些磕碰损伤,你虽医术通神,却更精於內症温病与疑难杂症,於外伤急救一道,倒不如专精此道的太医来得迅捷。

权衡之下,才未让你隨行。如今看来,將你留下是对的,那孩子的病,不是亏了你妙手回春么”

泰顺帝如今在世的皇子,除却皇四子袁易、皇六子袁昼,便只剩一位年仅五岁的幼子,尚未齿序,天生体弱多病。

而自从原皇四子袁歷没了后,这位五岁幼子竟是成了珍宝,非但泰顺帝对这幼子极为重视,连太上皇景寧帝亦是对这幼孙格外关切。

苏天士听景寧帝提及此事,忙道:“此乃臣分內之事,皇孙洪福齐天,自能逢凶化吉。”

景寧帝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他目光炯炯地盯住苏天士,缓缓问道:“朕问你,你须得如实回稟,不得有半分隱瞒!依你看来,朕这副身子骨,如今究竟如何若是好生將养,还能再活上几年”

这话问得突兀而直接,宛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方才君臣之间温和的敘话氛围。

苏天士心头一跳。这等言语,岂是可以轻易置喙的

他迟疑著,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景寧帝见他如此,目光愈发锐利,带著威压逼问:“嗯为何不答朕要听实话。”

苏天士知道躲不过去。景寧帝既然这般问了,便是存心要听真话。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格外谨慎、字斟句酌地开口:“回太上皇,臣观太上皇龙体,天生便是一副极好的根基,筋骨强健,远胜寻常古稀老人。

虽则如今春秋已高,精力难免有所不济,臟腑功能亦不如壮年时旺盛,然则五臟六腑调和,脉络尚且通畅。

只要日后格外留心,善加保养,戒劳戒怒,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再辅以精心调理的汤药,则————则圣寿绵长,福泽深远,长命百岁,亦非不可能之事。”

这番话,已是婉转恭维,却在“可能”二字上,留下了余地。

景寧帝听罢,嘴角略微鬆弛,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呀,这话儿还是不老实!朕也不奢求长命百岁了,但求能再多活些年,亲眼看著这江山社稷稳稳噹噹的,看著儿孙们成器,若能活到八九十岁,朕也就心满意足了。”

苏天士顺著话头,赔笑道:“太上皇洪福齐天,定能如愿以偿。”

景寧帝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开方子了。

苏天士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地行礼退出,来至御药房开方子。

他一边斟酌著开安神益气、调和脾胃的方子,心中却不由暗嘆:“太上皇今年已是七十有二的高龄了,虽有底子,然则人之一生,气血精神皆有定数。以他目下的脉象体况,看似平稳,实则生机已如深秋之木,外皮虽在,內里精华却已悄然流逝。纵有良药调理,也不过是延缓其衰,勉力支撑罢了。

依我看来,或许也就再有两三年的光景好活了。他老人家意欲活到八九十岁————唉,也是,古来帝王將相,凡人百姓,谁不盼著长寿何况是眼前这位叱吒风云的一代雄主这不甘”二字,怕是更深了。”

当然,这番洞悉天机却大逆不道的心里话,他是不敢也不能宣之於口的。

天家寿数,其重如山,其秘如渊,非人臣所能妄测。

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揉进即將呈上的药方之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