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大修院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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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城回到燕京那天,杜子腾提前得到了消息在车站等他。
杜子腾接过箱子,问了一句“南方怎么样”。
沈莫北说“还行,试点的事搭了个架子,回头细说”。
两个人上了车,杜子腾没再问,他知道沈莫北这次南边之行还有私事,私事他不打听。
第二天上班,沈莫北把深城的汇报材料写完,又跟周保国碰了个头,把试点的工作说了一遍。
周保国听完,说“这个路子对,部里这边我盯着,你该忙忙你的”。沈莫北知道周保国说的是买房的事,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买房的事,手续比想的要麻烦。
第一道坎就是赵老先生本人不在燕京,合同虽然签了,可过户的时候房管局要求买卖双方本人到场,或者有经过公证的委托书。
赵老先生在羊城,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来不了燕京,沈莫北就得再跑一趟羊城,把公证的事办了。
他没急着走,先去找了房管局的老孙,把草契给他看。老孙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说:“合同写得没问题,价钱也合理,可有一点你得注意——赵老先生的太太还在不在?”
沈莫北愣了一下:“在,我见过,老太太身体还行。”
“那这房子是赵老先生一个人的,还是他们老两口共有的?”老孙问。
沈莫北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草契上写的是赵老先生一个人的名字,房契上也是赵老先生的名字,可要是老两口婚后买的,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过户的时候老太太也得签字。
“我回去问问。”沈莫北说。
他当天下午就给赵老先生写了一封信,问清楚了老两口的婚姻状况和房产来源。
信寄出去之后等了十来天,赵老先生的回信到了——房子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是他们家的祖产,和老太太没有关系,但按规矩,过户的时候老太太最好还是签个字,省得日后有纠纷。
沈莫北把信拿给老孙看,老孙点了点头:“那就让你再跑一趟,把老太太的签字也办了公证。”
于是五月初,沈莫北又去了一趟羊城。
这回他没去深城,直接坐火车到羊城,找到赵老先生家。
赵老先生还是那副样子,拄着竹手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桂花树底下的竹椅上喝茶。老太太在屋里翻箱倒柜找证件,赵老先生指了指旁边的竹椅让沈莫北坐。
“我就知道你得再跑一趟。”赵老先生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沈莫北笑了笑:“程序上的事,少一道都不行。”
赵老先生把茶杯放下,看着他说:“你这个人,做事仔细,房子交给你我放心。”
他叫老太太把房产证、身份证明、结婚证都找出来,摆在石桌上。
沈莫北一样一样地核对,确认无误之后,第二天带着老两口去了羊城市公证处。
公证处的同志问清了情况,给赵老先生和老太太都办了委托公证——委托沈莫北全权办理过户手续。
临走那天,赵老先生拄着手杖把他送到院门口,站在桂花树底下,跟上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阳光,只是树叶比上次浓密了些。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沈莫北,是一把铜钥匙。
“月牙胡同那院子的,你拿着吧。”赵老先生说,“反正早晚得给你。”
沈莫北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铜钥匙被老先生的体温捂得热乎乎的。
“赵老先生,您多保重。”
“走吧。”赵老先生摆了摆手,转身回了院子,桂花树影里传来竹手杖点地的笃笃声。
回到燕京之后,沈莫北把公证委托书和所有材料交到房管局,老孙这边收了件,说“等着吧,得走几道程序,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
沈莫北说不急,可心里还是隔三差五地往房管局跑,问进度。
杜子腾有一次在部里碰见他,说“沈局你最近怎么老往东城跑”,沈莫北说“办点私事”,杜子腾就没再问了。
六月中旬,过户手续终于办下来了。
那天老孙打电话到治安管理局,沈莫北正在开会,没接着。散了会杜子腾跟他说“房管局老孙让你回个电话”,沈莫北心里一动,电话拨过去,老孙在那边笑着说:“沈局长,手续齐了,你过来拿新证吧。”
沈莫北放下电话,跟杜子腾说了一声,骑车直奔房管局。
新房产证是红色的塑料封皮,烫金的字,翻开里面写着产权人——丁秋楠。沈莫北看了两遍,把证合上揣进怀里,跟老孙道了谢,又问了一句:“剩下的钱怎么汇?”
老孙说:“你到银行办个汇款就行,收款人写赵老先生的名字,附言写清楚是尾款。”
沈莫北当天下午就去银行把五千块钱汇了出去,又给赵老先生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手续办完了,钱汇出去了,让他注意查收。信的最后加了一句——“枣树和菊花都好好的,等秋天枣熟了,我给您寄一兜去。”
这封信寄出去之后,沈莫北就没有再收到赵老先生的回信。他知道老先生年纪大了,不爱写信,也不在意。
过户手续办完的第二天,沈莫北下班后没回跨院,直接骑车去了月牙胡同。
他站在院门口,掏出那把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下,锁簧咔嚓一声弹开,门吱呀呀地往里推开。
院子还是他第一次来看时的样子,青砖铺地,两棵枣树一左一右立在院子里,叶子绿得发亮,枝头已经挂了密密麻麻的小青枣,比绿豆大不了多少,挤挤挨挨地垂下来。
正房廊子下那几盆菊花还在,白的黄的都有,花盆里的土还潮着,像是有人刚浇过。
沈莫北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走到枣树底下,伸手摸了摸那棵稍粗些的树干。树皮粗糙而温热,掌心贴上去,像是摸到了某种活着的东西。
他把院门锁好,骑车去找刘杰。
刘杰正在家里刨一块木板,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沈莫北进来,把刨子搁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沈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刘叔,我在月牙胡同买了套院子,想请你帮我看看,怎么修。”沈莫北在院子里坐下,接过刘杰递来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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