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买家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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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北头那间原本跟正房隔着院子的屋子,刘杰把原来的门堵了,在西面新开了一扇门。新门的门框是他自己做的,用的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老榆木,纹理粗犷而均匀,上了清漆之后颜色深浅不一,看着有种粗粝的质感,正好符合四合院的风格。
沈莫北看了之后觉得好,让刘杰把正房和厢房的门框也换成同样的料。
刘杰又跑了趟旧货市场,拉回来一车老榆木,在院子里刨了三天,把所有的门框、窗框都换了一遍。
换下来的旧料他没舍得扔,锯成小段码在偏院的墙角,说“以后修修补补还用得着”。
别的不说,论木匠手艺,刘杰在燕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厨房和厕所的活干完之后,沈莫北请了自来水公司的人来搞自来水管。
由于这地方长时间没人住了,自来水管早就锈蚀不堪了。
自来水公司的人看在沈莫北的面子上把水管都换了新的,除了院里面外,厨房、厕所都接的水龙头。
而且为了防止突然停水,沈莫北还在院子里打了一口小井,这样怎么都不怕没有水用了。
光这一个活就干了好几天,等到水管接好那天,沈莫北把总阀门打开,水哗哗地流进厨房的水池里,又流进化粪池的进水管里,一切正常。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清水,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南锣鼓巷院子里,冬天水管冻裂了,全院人拿着开水壶浇龙头的情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娄天华从香港订的第二批货到了之后,沈莫北又找了一辆车,把货拉到月牙胡同。
这批货是铸铁暖气片和铜管,还有几块大的玻璃砖,是沈莫北专门让娄晓娥从香港订的,打算用在厕所和洗澡间的窗户上。
暖气片的安装是刘杰最犯难的一件事。
他没装过这玩意儿,拿着说明书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蹲在地上把暖气片翻来覆去地摆弄,左量右量,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固定。
沈莫北蹲在旁边跟他一起看,两个人拿着说明书琢磨了半个钟头,终于看明白了——先用角铁在墙上焊一个支架,把暖气片挂在支架上,然后把铜管从地面预留的接口接过来,用活接头拧紧。
刘杰弄明白原理之后,一拍大腿:“这不跟装自来水龙头一个道理吗,管子接过去,拧紧了不漏就行。”
他当天下午就开始装,先把暖气片一片一片搬进屋,靠在墙根底下排好。暖气片是铸铁的,一片有十几斤重,搬了十几片,累得他满头大汗。
大柱和二栓帮着搬,三个人忙了一下午,把正房和东厢的暖气片全搬进了屋。
支架的事,刘杰找隔壁胡同的铁匠铺打了几副角铁架子,拿膨胀螺栓固定在墙上。
固定好之后,把暖气片挂上去,再拿水平尺比了比,确认平了,然后开始接铜管。
铜管比铁管软,拿弯管器弯的时候要更小心,用力过猛容易瘪。
刘杰弯了几根废料练手,找到手感之后才开始正式弯管。他弯出来的铜管弧度均匀,管子内壁没有褶皱,拿嘴对着管子吹一口气,气流顺畅,没有堵塞。
接管的时候,他用的是活接头和聚四氟乙烯生料带,拧紧之后拿扳手试了试,不松动,再拿手摸了摸接口,没有毛刺没有裂口,这才放心。
装完第一组暖气片,沈莫北让沈有德来检查了一遍。
沈有德把耳朵贴在暖气片上听了一会儿,又拿万用表测了测铜管的接地,点了点头:“管子接得没问题,暖气片也不漏,就是有一点——铜管跟铁管接头的地方,时间长了容易电化腐蚀,回头我拿绝缘胶带缠一层,隔开就行。”
刘杰在旁边听着,拿本子记了下来。
到十一月中旬,院子的主体工程基本完工了。
正房三间,明间大,次间小,靠后墙的土炕保留了原来的样子,只把炕沿重新打磨了一遍,上了清漆,看着比原来光溜。东厢两间做卧室,西厢两间做书房和客房,偏院那三间北房做了厨房和厕所,偏院东厢做了洗澡间。
院子里的两棵枣树,刘杰把枯枝锯了,施了肥,浇了冻水,又在树根周围培了一圈土,等着来年春天发新芽。正房廊子底下那几盆菊花,沈莫北让丁秋楠搬了两盆回跨院,剩下的几盆搁在原来的位置,等冬天过了再搬回来。
厕所里装了白瓷砖的蹲坑,旁边搁了一个木制的坐架,这是沈莫北特意交代的——老人用蹲坑不方便,加个坐架就解决了。
洗澡间装了热水器,煤气罐搁在偏院墙根底下,管子从墙里穿进来,接在热水器上。
厨房的灶台贴了白瓷砖,台面上搁着新买的煤气灶和铁锅。灶台上方的墙上贴了一排挂钩,挂着铲子、勺子、漏勺,整整齐齐的。
电线全部走暗管,开关和插座是香港那边捎过来的,白色的塑料面板,按下去咔嗒响,比燕京市面上卖的那种黑胶木的好看多了。
电话线留了出口,还没装电话,沈莫北说等邮电局那边联系好了再装,反正也不急这几天。
暖气片装了八组,正房三组,东厢两组,西厢两组,偏院一组,铜管从锅炉房引过来,暗管从地面走,从墙根底下冒出来,接了暖气片之后又埋回墙里。
锅炉是沈莫北托孙方林从城建局弄来的,一个铸铁的小锅炉,烧煤的,装在偏院北房后面搭的一个小棚子里。
炉膛不大,但够烧热这十来间屋子。
十二月初,院子的修整基本完工了。
那天下午,沈莫北把家里人都叫了过来,沈有德、王美芬、丁秋楠、沈致远,还有沈莫东、刘英、沈莫南,一家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焕然一新的老院子。
正房和厢房的墙面是淡灰色的,门窗是老榆木的本色,上了清漆之后纹理清晰而粗犷。院子里青砖铺地,干净平整,两棵枣树虽然还没发芽,可树干粗壮,枝杈伸展开来,把大半个院子罩在底下。廊子底下搁着几盆菊花,黄的白的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丁秋楠站在正房门口,朝里面看了看,又退出来,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然后看着沈莫北,说了一句:“这院子,比我想的还好。”
沈致远已经跑进屋里去了,从一个屋子跑到另一个屋子,把每个房间的门都推开看一眼,最后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上的煤气灶,回过头来大声喊:“爸,这个灶台比咱们家的炉子好使!”
沈有德站在院子里,背着手看了一圈,没说话,可嘴角微微往上弯着。王美芬拉着丁秋楠的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走到厕所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对沈莫北说:“莫北,这厕所比咱们院里的公厕干净多了。”
沈莫南站在东厢门口,看着屋里新装的暖气片,伸手摸了摸,回头冲沈莫北笑了笑。
沈莫北站在院子当中,看着一家人各自忙着看这看那,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走到枣树底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而温热,跟第一次来看院子时一样。
刘杰从偏院走过来,手里拎着工具包,走到沈莫北面前站定了。“沈局,活儿干完了,你看看还有哪儿不满意,我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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