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隐藏的背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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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刚把这条线索传回来,沈莫北让杜子腾直接跟天津那边对接,把画像和特征发过去,让天津方面在宝坻、武清、香河三条线上同时布控。
可就在这时候,专案组内部出了岔子。
问题出在档案组。档案组有个从东城分局调上来的年轻干事,姓郑,负责整理各分局报上来的摸排材料,这小子干活麻利,可嘴碎,爱打听事,专案组里的事他知道了就往外说,跟他一块儿喝酒的几个哥们儿都在各分局当差,他把刘德贵的画像和“往东跑了”的消息往外一传,没两天就在燕京公安系统里传开了。
赵金虎知道后气得拍了桌子,要把小郑退回去,沈莫北摆了摆手:“退回去有什么用?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现在追这个没用,得防着消息再往外传,从现在起,专案组所有关于凶手去向的分析,只在咱们几个人中间说,不再往下传达。”
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再想收就难了。没过两天,天津那边反馈回来一个消息——他们在武清县一个镇子上设卡盘查的时候,有个被盘查的人听说他们在找两个从香河方向过来的男人,顺嘴说了一句“前两天是有俩这样的人从这儿往西走了”。
“往西?”赵金虎把天津那边的电话记录往桌上一拍,“他们怎么又往西走了?”
沈莫北把天津那边报上来的地点在地图上标了一下——武清县西北角,再往西就是廊坊,廊坊再往西,就又回燕京地界了。
“他们在兜圈子。”沈莫北把铅笔搁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他们往东绕是为了躲卡子,可到了天津地界发现天津也在设卡,就又掉头往西绕,从廊坊那边再回燕京,燕京这边咱们把警力都撒到通县往南那条线上了,城里反而空了一些。”
赵金虎一听这话,脸都白了:“你的意思是,他们绕了一圈,又回燕京城里来了?”
“有这个可能。”沈莫北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这种人做事有章法,不是瞎跑,他们每走一步都在算计,往东绕是为了躲卡子,往西绕是为了迷惑追的人,让人觉得他们往西跑了,可实际上他们绕一圈又回来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燕京城里几百万人口,往胡同里一扎,比在乡下显眼得多。”
赵金虎当即决定,把通县和天津那边的卡子撤一部分,调回燕京城里,重点布在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和几个大菜市场,同时让各分局把辖区里的旅馆、澡堂子、小客栈再筛一遍。
可筛了三天,什么都没筛出来。
沈莫北坐在专案组里,把这几天的线索翻来覆去地捋了一遍,忽然想起一件事——刘满囤说刘德贵和“小孙”从他家走的时候是去年秋天,往前推,那正是第一起案子发生前一个多月,可那一个多月里,燕京城里没出案子,这说明他们在踩点、在准备,可准备什么呢?如果光是踩点,用不着一个多月,一个多月的时间,够他们把整个燕京城转好几遍了。
“赵局,你记不记得王福顺那个匣子里头有本旧册子,账目到六五年冬天就断了,最后一条写的是‘此后各奔东西,不再合伙’?”沈莫北问。
赵金虎点了点头。
“可王福顺后来又跟刘德贵有联系。”沈莫北把王福顺的匣子照片翻出来,指着那几根金条和首饰,“这些东西不是六五年以前的,首饰的样式是前些年的,金条上打了‘中国人民银行’的戳子,那是建国以后的东西,说明六五年以后他们还有来往,可账上没记。”
“没记账,说明什么?”
“说明六五年以后他们干的买卖,不是合伙的,是各干各的。”沈莫北把照片放下,看着赵金虎,“刘德贵自己干了几年,收了‘小孙’当徒弟,去年秋天带着‘小孙’出来重操旧业,可干着干着发现人手不够,或者有别的原因,又回头找王福顺了,王福顺虽然瘫了,可脑子没瘫,他在这一行干了那么多年,手上的关系、门路、消息,都是有用的。”
赵金虎听到这里,忽然拍了一下大腿:“你等等——王福顺瘫了,可他家那个院子还在,东头那个高墙院子,会不会是他们落脚的地方?”
沈莫北一愣,随即站起来:“你马上给昌平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再去王福顺家蹲着,看看有没有人去过。”
电话打过去,昌平那边的人当天夜里回话说,王福顺家院门上的锁被人动过,锁眼里头有新划的痕迹,可屋里没丢东西,也没多东西,来人像是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他们回过昌平。”沈莫北把这条线索跟天津那条线一对,心里有了个大概——刘德贵带着“小孙”从天津绕回燕京,先去了趟昌平看王福顺,发现王福顺被公安带走了,就又缩回去了,缩回了燕京城里,藏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等风头过去再动。
突然,沈莫北心头一动:不对!
然后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只是两三个流窜作案的悍匪,杀完人抢完东西就该往远处跑,绝不会在燕京城周边绕来绕去,更不会兜个大圈子又缩回来。
这种走法,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指挥,把他们当成棋子摆来摆去。
他把赵金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赵哥,你换个角度想——这案子从头到尾,凶手每一步都踩在点儿上。
踩点选在朝阳门内,作案选在平房独院,抢完东西往东绕、往西绕,绕完了又缩回城里,这像是普通贼干的吗?普通贼没这么大胆子,也没这么强的纪律性,更不会在公安到处设卡的时候还往城里钻,他们图什么?”
赵金虎把棉帽子摘下来挠了挠后脑勺,皱着眉想了想:“你是说,背后有人?”
“十有八九。”沈莫北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老贼,刘德贵和王福顺当年就是让人指使的,六五年他们散伙的时候账上写‘各奔东西’,我估摸着就是背后那个人出了事,或者跑路了,他们才散了。现在刘德贵又冒出来,还带着个‘小孙’,作案的手法比当年更狠、更利索,这不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能干出来的,他后头一定还有人,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赵金虎把帽子重新扣上,脸色沉了下来:“要真是这样,这案子就不能光按刑事案办了,得上报。”
“先别急着上报。”沈莫北摆了摆手,“咱们手里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光凭推测报上去,上面问你要证据,你拿不出来,反而被动,我回去找谢老聊聊,他在这条线上干了一辈子,有些事他比我清楚,你这边继续盯着通县和昌平两条线,别撒手。”
当天晚上,沈莫北去了谢老家。
谢老听完沈莫北的分析,把茶杯搁在桌上,好一会儿没说话。堂屋里只点着一盏台灯,光晕黄黄的,照着他那张瘦削的脸,显得格外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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