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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 隐藏的背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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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北,你这个推测,不是没根据。”谢老终于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慢了几分,“民国三十七年冬天,燕京城里出过一串案子,死了七八口子,手法跟这次一模一样,先杀人后抢东西,刀刀利落。那时候我负责摸敌特的情况,查来查去,查到一个人身上——姓马的,叫马德彪,是国民党军统北平站行动组的一个小头目,专门负责暗杀和破坏,他手底下有一帮人,都是从旧军队里收罗来的亡命徒,刘德贵和王福顺他们那群人当时我就怀疑和他有关系,但是没有证据。”

沈莫北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后来北平和平解放,马德彪跑了,跑之前把手下的人撒出去,有的跟着他跑了,有的就地潜伏,刘德贵和王福顺可能就是潜伏下来的那一批。”谢老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五几年镇反的时候,我专门让人查过马德彪这条线,查来查去,查到几条线索都断了,马德彪本人据说跑到了香港,后来又去了台湾,可他的那些旧部,有不少留在了大陆,有的改了名换了姓,有的混进了工厂街道,藏得深的,到现在都没挖出来。”

“谢老,您的意思是,刘德贵背后这个人,可能就是马德彪留下来的旧部?或者说,这一切都是马德彪指示的?”

“有这个可能。”谢老点了点头,“马德彪当年在军统北平站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搞暗杀和破坏,专门挑人多的地方下手,制造恐慌,给政府施加压力,这次这四起案子,死了十八个人,又是在燕京,时间又赶在年底,不早不晚,专挑过年前动手,又不是为财,那就是为了制造混乱,毕竟,现在我们的国家经不起这么大的风浪了。”

沈莫北点点头,他心里又把谢老的话在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对得上——凶手作案的手法干脆利落,刀刀毙命,不留活口,这不是普通贼能有的狠劲儿,这是受过训练的。

而且凶手对燕京城的胡同这么熟,对公安的布控这么敏感,每一步都在跟公安捉迷藏,这也不是普通贼能有的脑子,得有人在后头指挥。

“谢老,马德彪在北平站的时候,手底下有没有一个姓孙的?”沈莫北忽然问。

谢老想了想,摇了摇头:“姓孙的……一时想不起来,马德彪手底下的人我记不全了,得翻当年的档案,我记得城工部有一份敌特分子名单,存在市档案馆,里面可能查得到。”

“档案能调吗?”

“能调。”谢老说,“我明天给市档案馆的老刘打个电话,让他把当年那份名单翻出来,你让人去抄一份,把姓孙的都挑出来,看有没有对得上的。”

第二天上午,谢老打了电话,市档案馆那边当天下午就把名单翻出来了,是一份油印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国民党军统北平站人员登记表”,里头密密麻麻列了几百个名字,大部分有照片,小部分只有姓名和职务。

王刚带人抄了一天一夜,把所有姓孙的挑出来,拢共挑出十一个,其中有三个在北平解放前就死了,两个跟着马德彪跑了,剩下六个留在了大陆,可那六个里,五个后来都在镇反或者肃反中处理了,只有一个叫孙德旺的,登记表上写的是“行动组外围人员,北平解放后去向不明”。

“孙德旺?”沈莫北把名字念了一遍,问谢老,“这个孙德旺,您有印象吗?”

谢老把名单接过去看了看,又翻到孙德旺那一页,上面只有姓名、籍贯、职务。

“孙德旺……我有点印象。”谢老把名单放下,眯着眼想了一会儿,“五几年我让人查马德彪那条线的时候,有个人跟我提过一嘴,说孙德旺是马德彪的外甥,马德彪跑的时候把他留下来了,专门负责联络潜伏人员,可后来查来查去没查到下落,就搁下了。”

“马德彪的外甥。”沈莫北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又问了一句,“孙德旺多大年纪?”

“登记表上写的是民国十四年生人,算下来今年五十四五岁。”

沈莫北把登记表上翻了一遍,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这次重大案件的背后,恐怕就是马德彪为首的境外敌特势力的指示,孙德旺可能和案件中的“小孙”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沈莫北把“孙德旺”三个字写在本子上,又在旁边画了个圈,圈里打了三个问号。

从谢老家出来,他没回月牙胡同,直接去了专案组。赵金虎正趴在桌上打盹,面前摊着通县和昌平报上来的摸排材料,烟灰缸里戳了半缸子烟屁股。沈莫北把他推醒,把名单往他面前一拍。

“境外特殊势力头子马德彪的外甥,孙德旺,五几年的时候负责给潜伏的人跑联络,后来没了下落,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刘德贵和‘小孙’背后的人。”

赵金虎揉了一把脸,把名单拿起来看了两遍,精神头回来了:“马德彪的外甥?那‘小孙’跟这个孙德旺,什么关系?”

“我估摸着是儿子,或者是侄子。”沈莫北在对面坐下,“刘满囤说刘德贵管那个年轻人叫‘小孙’,不爱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又跟着刘德贵学屠宰手艺,如果孙德旺是马德彪的外甥,那‘小孙’就是马德彪的侄孙或者外孙,这一家子从根上就是干这个的。”

赵金虎把名单往桌上一拍:“那还等什么?查孙德旺的下落,查他这些年藏在哪儿。”

“查是得查,可不能大张旗鼓地查。”沈莫北说,“孙德旺如果是潜伏下来的老手,他在燕京城里肯定有合法的身份,有户口、有工作单位、有街道关系,咱们大张旗鼓去查,他闻着味儿就跑了,得从旧档案里翻,从户籍底册里翻,从当年的敌特分子登记表里翻,一点一点摸。”

赵金虎当即把档案组的人叫起来,让他们连夜去市局户籍科调五几年的户籍底册,重点查姓孙的、年龄对得上的、籍贯是河北或者北平周边的。同时让王刚带人去昌平沙河镇,把王福顺那个侄子刘二柱再问一遍,问清楚王福顺这些年都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提过孙德旺这个名字。

刘二柱被带到专案组,这回问得细了。

王刚把孙德旺的名字往他面前一搁,刘二柱盯着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这名字我没听我叔提过,可我叔这些年确实跟一个人有来往,那人姓孙,我叔让我管他叫‘孙叔’,逢年过节来一趟,给我叔送点东西,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吃的,我叔瘫了以后他还来过两回,都是晚上来,天亮前走。”

“这个‘孙叔’多大岁数?长什么样?”王刚问。

“五十来岁吧,瘦高个,脸长,颧骨高,不爱说话,来了就坐屋里跟我叔抽烟,俩人也不怎么说话,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宿。”刘二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右手少了半截食指,我头一回见他的时候就问过他,他说是早年在工厂里让机器轧的。”

王刚把“右手少了半截食指”这条特征记下来,当天就报到了专案组。

沈莫北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断指,姓孙,五十来岁,跟王福顺有旧交情,隔一阵子来送钱送东西,这几条凑一块儿,够筛一遍了。”

赵金虎当即让户籍科把全市五十五岁上下、姓孙、右手有残疾的男性全部调出来。户籍底册翻了两天,筛出来三十多个人,其中右手缺指的只有四个。王刚带着人挨个跑了一遍,三个对不上,第四个住在崇文门外花市大街,户口本上写的是“孙德贵,崇文区副食商店职工,五十四岁,右手工伤”,可王刚找到副食商店一问,店里的人说孙德贵去年秋天就请了长假,说是腰不好,回老家养病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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