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碾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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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的意识正在断崖式下跌,脑波读数快成一条直线了。
身体机能在快速衰竭,像有什么东西在抽空他!”
高见龙一把抓住主管的胳膊:
“救!马上救!什么手段都给我上!他要是出事了,我要你们陪葬!”
主管顾不上许多,连声指挥:
“准备三号急救方案,上强心剂!快!再调两台外部稳定器进来!”
护士们跑来跑去,金属推车轮子在地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房间里仪器乱响,红灯闪烁,高见龙被挤到墙角,背贴在冰冷的金属墙上,看着床上那个毫无血色的男人,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嘴里翻来覆去只说一句:
“不能死。你不能死。”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更多急促的脚步声,夜越来越深,而李镇的身体在仪器包围中,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那台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在一次次起搏之后,极弱极慢地跳了一下,又一下,像一盏被风吹得将灭未灭的灯。
高见龙看着那条线从微弱的起伏慢慢变成一条笔直的亮线,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远了。
医疗主管还在喊什么,护士还在跑,可他听不见。他只看见李镇躺在金属平台上,胸膛不再起伏,脸上最后一点活人气正在褪去,像一盏熬到了头的灯,连烟都冒不出来了。
强心剂打了两轮,外部稳定器开到最大,床头的仪器群发出持续而尖锐的鸣叫,像在替一个不会开口的人喊疼。
高见龙的后背顺着墙往下滑,最后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他睁着眼,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没去擦。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兄弟,你别吓我……”
心跳停跳。
画面在一瞬间黑了下去,静得可怕。
没有雨声,没有仪器声,没有呼吸声。
再亮起来的时候,天地是软的。
桃树开满了枝头,花瓣在风里慢慢地飘,有些落进水里,有些停在她的肩头。
溪水从远处的山坳里流出来,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青石和细小的游鱼。
水面被风推着,一圈一圈地荡开,像谁的手指在轻轻拨弦。
一间极小的木屋坐落在溪边,屋前铺着几块青石,石缝里钻出些细细的草芽。
这里没有北境的灰,没有盘市的霓虹,没有消毒水味,没有煞气。
连风都是温的,带着桃花和湿土混在一起的气味,干净得让人想哭。
那个将李镇从仙司法场上赎出来、又在灰膜外一剑点碎食仙蛏的女子,正坐在李镇身旁。
她脱去了那双撕开界域的玉手上染着的灰气,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她把李镇轻轻放在溪边的青石上,枕着自己叠好的外衫。
李镇依旧昏迷,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连嘴唇都成了霜色。她没有急着施术,只先用帕子沾了溪水,一点一点把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灰土擦净。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擦到眼角时,她的手顿了一下。
李镇闭着的睫毛上有几丝干结的血丝,她用手指极轻地拨开,嘴里低声说了一句:“你呀,还是这么不要命。”
她出手。
将右手覆在李镇的额头上,掌心下慢慢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青色光晕。
那光像初春的晨光,不烈,也不热,就那么温温地渗进去,从他额心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浸。
李镇的身体跟着那光轻轻一颤,心口处极轻微地鼓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重新续了上来,极浅,极慢,带着青色的光影在他鼻翼间流转。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渊底,重新点亮了一盏豆灯。
他的指尖最先恢复了一点热度,随后是手腕、小臂、胸口,最后连脸上也浮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还没有醒,但命回来了。
高见龙坐在盘市的急救室里,死死盯着那台心电监护仪。
他的意识还沉在刚才的心跳停搏里,连护士在旁边叫了他三声都没听见。
直到医疗主管几步跨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高局!跳了!恢复了!”
高见龙这才像被解了穴,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只见屏幕上那条直线重新化作了波纹,先是一下,极慢,接着又一下,慢慢稳了下来。
李镇依旧躺在那里,像睡着了,可仪器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这人活过来了。
高见龙扶着床栏,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长吐一口气,像把这一整夜的恐惧和绝望都从胸腔里挤了出去,哑着嗓子说:
“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
他背过身,靠在墙上,抬起胳膊在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
这口气松下来,世界才重新有了声音。
雨打在窗上的声音,仪器有节律的滴答声,走廊里有人小跑着经过的脚步声。
高见龙从未觉得这些声音如此好听过。
……
而远在白玉京的北境边缘。
灰白色的残骸散落在楚石镇外的荒地上,像下过一场脏雪。
镇子还在,房舍还在,只是静的如一座空坟。
上官云雀被关河青扶着,坐在界域废墟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右腿上的伤裹着从镇子里找来的干净布条,血还在往外渗。
南宫熊靠在他旁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散了大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
林善语躺在旁边的破门板上,气若游丝,但命是保住了。
关河青给他推入一枚丹药后,他的呼吸已稳了许多,只是人还在昏沉中。
南宫熊望着那女人带着李镇消失的方向,声音又飘又轻:
“小师弟被带走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关河青把剑插回鞘中,剑身入鞘时卡了一下。
她声音极冷:
“她的手能撕开界域,说明修为远在灵仙之上。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对小师弟没有恶意。”
上官云雀抹掉嘴角干涸的血,眼神沉得厉害。
他望着远处那排灰陶坛子,坛子还摆在荒野上,没有动。那女人走时说,只有她能救李镇。
他闭上眼,又睁开,声音沙而稳:
“先救人,回宗。小师弟的事,我自会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