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坦白与证据(2/2)
她甚至推测:
“我说句实话,沈警官,这两派人马,在私底下,说不定都巴不得对方在龙渊的行动彻底失败,被你们龙渊政府一网打尽呢!这样,他们自己的派系才能独占资源,获得长老会的全部支持,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议会内部的斗争,有时候比对外斗争更加残酷和赤裸裸。”
听到这里,沈清婉终于忍不住了,她抓住凯瑟琳话语中的一个关键点,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诶,凯瑟琳小姐,这……有点不太对吧?按你的说法,阿加维派和詹姆斯派斗得水火不容,是直接的竞争对手。”
她紧紧盯着凯瑟琳:
“但是,今天下午,我们通过特殊手段监控到,在举办慈善晚宴的酒店三楼304房间内,卡奥斯·阿加维和杰克·詹姆斯,两人正在秘密会面,并且详细谋划着如何在明天的某项‘特别行动’中,盗取我们龙渊国的珍贵国宝——‘秦皇玉玺’!杰克甚至向卡奥斯提供了完整的行动路线图!”
沈清婉的语气带着不解和探究:
“如果他们是死对头,为什么会如此紧密地合作,谋划同一件任务?关于这一点,你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或者合理的推测,能够跟我们透露一下?这关系到我们对他们真实意图和合作模式的判断。”
听到沈清婉透露的这个消息,凯瑟琳也明显愣了一下,她皱起秀气的眉头,仔细思考起来。几秒钟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嗯……原来他们已经勾搭在一起,开始具体行动了……”凯瑟琳喃喃道,然后她看向沈清婉,解释道:
“沈警官,如果他们真的在合作谋划盗取‘秦皇玉玺’,那一点都不奇怪。这恰恰说明了,他们面对的任务,其诱惑力和重要性,已经压倒了两派之间的内部矛盾。”
她开始解释缘由:
“在去年年底的黯蚀议会‘长老会年终会议’上,长老会确实向所有白银级及以上的会员家族,发布了一个最高等级的‘悬赏任务’,或者说‘征集令’。”
凯瑟琳的语气变得凝重:
“任务内容是:不惜一切代价,为长老会找到三样传说中的‘古代秘宝’。任何家族或个人,只要能将其中的任何一样,完好无损地交给长老会,都将获得无法想象的丰厚回报!”
她列举了那三样宝物:
“它们分别是:传说已经失踪了两千多年、象征至高皇权的‘秦国玉玺’;据说被秘密保管在‘密党’吸血鬼女王私人藏宝室中的、传说中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圣物——‘大圣杯’;以及圣辉教廷历代教皇手中传承的、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教皇权杖’!”
沈清婉和贾梅听得屏住了呼吸。这三样东西,听起来就像是神话传说和古代历史的混合物,每一件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和象征意义。
凯瑟琳继续道:
“你们光是听到这三样东西的名字和来历,大概就能明白,这是个什么等级的任务了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寻宝或者文物走私了,这涉及到古老的神秘力量、传说中的圣物、以及象征无上权威的信物!其意义远远超出了普通的财富或权力范畴。”
她揭示了奖赏的惊人程度:
“所以,长老会在发布任务时宣布:如果有哪个家族,能够独立获得这三样宝物中的任何一样,并上交给长老会,那么该家族将立即获得长老会为期一百年的‘绝对庇护’!意味着在这一百年内,长老会将动用一切资源保护该家族,抵御任何外敌(包括议会内部的其他家族)。同时,该家族将自动荣升为‘荣誉钻石会员’,享有与议会中最顶层的、寥寥无几的钻石会员几乎同等的地位、资源分配权和话语权!”
凯瑟琳顿了顿:
“而如果是多个家族合作,一起获得了某样宝物,那么合作的家族将共同分享这份荣耀和奖赏,一起获得百年庇护和荣誉钻石会员的资格(虽然是共享的,但利益依旧巨大)。”
她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人性的冷静:
“所以,沈警官,你现在明白了吗?在面对‘荣誉钻石会员资格’和‘百年庇护’这种足以让一个家族跻身世界最顶级隐秘权力圈层、并获得长期安全保障的、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面前……莫说是和平时有嫌隙、有竞争的‘同伴’合作,我想,就算是让他们跟真正的魔鬼做交易,他们恐怕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内部矛盾?在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巨大利益面前,暂时放下,甚至握手言和,共同分一杯羹,才是最理智、最符合他们利益的选择!”
凯瑟琳提供了自己的信息局限:
“至于他们是如何得知‘秦皇玉玺’即将在龙渊平京出现、并进行押运的这么精确的情报……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这属于他们各自情报网络的成果,肯定是最高机密。”
她再次强调黛图拉家族的不同:
“因为我们黛图拉家族的主营业务,一直深耕于欧美市场的生物制药和高端医疗领域,家族战略相对保守,暂时还没有大规模将业务重心转移到东方来的计划。所以,我们对亚太地区,尤其是龙渊国内部发生的具体事件和情报,其实并不是特别关心,投入的情报资源也相对有限。”
她解释了例外情况:
“如果不是最近这几个月,因为羽尘回到了龙渊生活和工作,让我出于私心,额外派出了一些家族成员和探子,在龙渊境内搜集一些有关他的日常生活、工作环境、社交关系等相对‘外围’的情报的话……其实我们家族对整个亚太地区的动态,了解得都算不上深入和及时。毕竟,情报收集是有重点和成本考虑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记录的贾梅,听着凯瑟琳一口流利至极、甚至带着点京片儿味道的龙渊语,忍不住抬头,带着好奇和一丝调侃插嘴问道:
“凯瑟琳小姐,恕我直言啊……您这龙渊语说得这么标准、这么地道,连一些方言味儿和口语习惯都掌握了,您还一直强调自己对龙渊‘不了解’、‘不关心’?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实事求是呀?感觉像是在谦虚呢。”
贾梅的问题带着善意的好奇。
凯瑟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自嘲和淡淡忧伤的苦笑。她双手一摊,做了一个有些夸张的“冤枉”表情:
“贾警官,这个……还真不是谦虚,也不是故意隐瞒。”
她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感慨:
“你想想看,如果你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你的父亲就反复地、认真地告诉你:‘孩子,你长大后,注定要嫁给一个龙渊丈夫。他是你宿叔叔的儿子,是我们家最重要的朋友和恩人的后代。你要学好龙渊的语言和文化,将来才能更好地和他相处,融入他的生活。’”
凯瑟琳模仿着父亲严肃的语气,然后叹气道:
“在这种情况下,你能不从小就开始拼命学习龙渊语吗?从拼音到汉字,从古诗到现代文学,从历史地理到风俗习惯……我几乎是从识字开始,就同时学习佛兰德斯语、法语、英语和龙渊语。我的家庭教师里,永远有一位是来自龙渊的学者。我的书房里,堆满了龙渊的各种书籍。我甚至被要求观看龙渊的电视剧、电影,听龙渊的流行音乐,就为了熟悉那种语言环境和表达方式。”
她看着贾梅:
“所以,贾警官,我能像今天这样,几乎毫无障碍地和你们进行深入交流,甚至能听懂一些你们的‘行话’和‘梗’,背后真的是……颇费了一番苦功夫,下了十几年水滴石穿的努力的。这几乎成了我成长过程中的一个‘必修课’和‘既定目标’。”
但她话锋一转,点明了关键:
“但是,会说一门语言,甚至精通它,就一定代表你了解那个国家、那个民族、那个社会的全部吗?就一定代表你关心它的政治、经济、社会动态吗?”
凯瑟琳摇了摇头:
“不,不一定。语言是工具,是桥梁。我学习它,最初是因为一个外在的、强加给我的‘目标’(婚约)。后来,随着学习的深入,我确实对龙渊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产生了兴趣和尊重,但那更多是一种文化层面的欣赏。而对于龙渊当代的社会现实、政治生态、复杂的人际关系网络、以及那些隐藏在光鲜表面下的暗流涌动……我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一个在龙渊生活了五六年的普通外国人。更别说像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了。”
她最后总结道:
“所以,我是真的了解有限。能提供的情报,也大多集中在与我个人目标(羽尘)相关,或者与黛图拉家族利益有交叉的有限领域。”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贾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凯瑟琳收拾了一下情绪,将话题拉回到对杰克和康迪罪行的揭露上,她看向了康迪·格洛斯特:
“好了,说回那三个人。关于康迪·格洛斯特先生……我就得多说几句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谴责:
“要说在黯蚀议会里,谁在明目张胆、毫无底线地搞那些突破人类伦理下限的‘非法人体实验’,并且将其作为常规研发手段和牟利工具……那这位康迪·格洛斯特先生,一定是当仁不让、数一数二的禽兽!败类!”
她举了一个近期的例子:
“远的不说,就说在几个月前吧。他们先锋集团高调宣布,研发成功了一款号称能够‘高效阻断艾滋病病毒复制、甚至有望实现功能性治愈’的新型药物,并准备推向市场。”
凯瑟琳的脸上露出愤怒:
“但是,我们曼陀罗集团的药物安全评估实验室,在通过特殊渠道获取到该药物的样品并进行独立分析后,很快就发现了严重问题!这款药物虽然对抑制HIV病毒有一定效果,但它对人的肝脏、肾脏、免疫系统以及中枢神经系统,都会造成显着且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长期服用,后果不堪设想!”
她揭露了更黑暗的内幕:
“而且,经过我们秘密调查发现,他们在整个药物研发和临床试验过程中,几乎全程采用非法、不道德的‘强制人体实验’方式来试药!实验对象包括贫困地区的流浪者、欠下高利贷的赌徒、被诱骗的瘾君子、甚至是被绑架的非法移民!这些人在被注射药物后,出现各种严重副作用,痛苦不堪,而先锋集团的研究人员只是冷漠地记录数据,根本不会进行有效的救治。最终,这些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实验体’,都会被秘密‘处理掉’,人间蒸发!”
凯瑟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
“我说实话,也许我说这话你们觉得我是在标榜自己,但我还是要说:我们曼陀罗集团,就算是有一天经营不善倒闭了,我们也绝不会、也从来没有拿无辜患者的生命和健康,去做这种丧尽天良的非法人体实验!这是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是作为医药从业者的良知!”
她指出了康迪的全球网络:
“而且,据我们所知,康迪的先锋集团,不仅在龙渊,还在樱花国、奥斯曼帝国、阿拉伯联邦以及南美一些国家境内,秘密部署了大量类似的‘地下实验室’或‘前沿研究站’,专门用来进行各种禁忌的、危险的生物实验和非法人体测试!那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凯瑟琳最后总结道,语气沉重:
“羽尘……刚才在拆弹的时候,跟我简单提到过,他上个月在樱花国东京,协助樱花国警视厅,捣毁了一个黯蚀议会的地下秘密实验室。其实……那个实验室,有极大的可能性,就是先锋集团设在樱花国的据点之一!只是挂靠在议会名下而已。”
她做了一个强烈的对比:
“所以,沈警官,贾警官,如果你们觉得,我们黛图拉家族是在与魔鬼做着某些危险而灰色的交易……那么,康迪·格洛斯特和他的先锋集团,就应该是已经把灵魂彻底卖给了魔鬼,并且还在帮助魔鬼把更多的人拖下地狱!他们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是赤裸裸的反人类罪行!”
听到凯瑟琳对康迪·格洛斯特如此具体而骇人听闻的指控,尤其是关于东京地下实验室可能属于先锋集团这一点,沈清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一个多月前,她曾和宿羽尘小队的其他成员一起,亲身到达了那个被捣毁的东京地下实验室现场。那里宛如地狱般的景象——冰冷的培养舱、扭曲的尸体、散落的实验记录、已经奄奄一息,在绝望中彻底变成怪物的孩童……这些至今仍是她噩梦的素材之一。如果那个实验室真的是康迪的产业……
沈清婉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可怕的回忆中挣脱出来。她看向凯瑟琳,语气严肃而急切地问道:
“凯瑟琳小姐,你刚刚提到,东京那个地下实验室,很可能隶属于先锋集团。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控!对于我们将康迪·格洛斯特这个恶魔彻底钉死,至关重要!”
她身体微微前倾:
“那么,请问,你有相关的、确凿的证据吗?能够明确证明那个实验室与先锋集团,或者与康迪·格洛斯特本人直接关联的证据?比如资金往来记录、内部通讯文件、带有公司标识的实验设备或文档、或者关键证人的证词?任何能够形成证据链的材料都可以!”
沈清婉知道,要扳倒康迪·格洛斯特这样背景深厚、手段狠辣的人物,尤其是涉及跨国犯罪,必须要有铁一般的证据!否则很容易被他利用法律漏洞和强大律师团队脱罪。
凯瑟琳听到这个问题,再次陷入了思考。她蹙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家族情报库中可能相关的信息。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看向身边的林妙鸢。
“妙鸢……”凯瑟琳轻声问道,“我在到达会场参加宴会时……并没有随身携带我的手机。现在联系不上我的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我需要打一个电话给我的管家。他或许能帮上忙。”
林妙鸢闻言,二话不说,立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直接递给了凯瑟琳,爽快地说:“给!随便用!需要开免提吗?”
凯瑟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可以。”
她接过手机,熟练地输入了一串长长的国际号码,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异常沉稳、带着浓重佛兰德斯口音英语的男声:“喂?这里是古拉斯。”
凯瑟琳立刻用佛兰德斯语快速而清晰地说道:“古拉斯叔叔,是我,凯瑟琳。”
电话那头的老管家古拉斯声音瞬间充满了关切和紧张:“小姐?!天哪,您终于来电话了!我们一直在尝试联系您!您没事吧?晚宴那边传来的消息非常混乱,说发生了爆炸和绑架……您……”
凯瑟琳打断了他,语气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古拉斯叔叔,我这边是出了点意外,不过好在有我的未婚夫宿羽尘先生及时出手相救,我现在安然无恙,正在龙渊国安部门配合做一些询问笔录。您不用担心。”
她报出了位置:
“对了,古拉斯叔叔,一会麻烦您安排一辆车,停在XXXX这个地址附近等我。我在国安局里录完口供后,就会带着羽尘一起过去找您的。”
“好的,小姐,我立刻安排。”古拉斯应道,声音明显松了口气。
凯瑟琳这才切入正题,语气变得严肃:
“另外,古拉斯叔叔,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可能需要动用家族情报库的一些权限。”
“小姐请吩咐。”
凯瑟琳说道:“你能不能把我们掌握的,关于位于樱花国东京都XX区(她说出了具体地址)的那个地下非法生物实验室,其实际隶属和资金源头是‘先锋集团’,并且与康迪·格洛斯特本人有直接关联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资金流转记录(通过离岸公司)、采购清单(指向先锋集团子公司)、内部加密通讯片段(涉及康迪或其核心助手的指令)、以及可能存在的‘吹哨人’证词或匿名举报材料——整理出一份最核心、最确凿的电子档案,然后发送到这个邮箱地址:[林妙鸢的邮箱地址]。要快!”
电话那头的古拉斯沉默了一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指令的严重性,然后他谨慎地问道:“嗯?小姐,您这是……打算借助羽尘先生在龙渊的势力,彻底除掉康迪·格洛斯特吗?”
凯瑟琳毫不犹豫,声音冰冷:“对!我就是要让那个丧尽天良的禽兽永世不得翻身!FUCK!他居然敢用我的裸照嘲讽我!所以,拜托了,古拉斯叔叔,请把最有力的证据给我!”
古拉斯不再多问,立刻应道:“好的,小姐。我明白了。我马上联系情报主管,调取相关档案,并进行加密打包。最迟二十分钟内,会发送到您指定的邮箱。请放心,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经过我们内部核实,足以在任何一个有司法独立性的法庭上作为关键证据使用。”
凯瑟琳松了口气:“谢谢你,古拉斯叔叔。”
古拉斯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小姐,那个……关于网络上传开的……您的……不雅照片……家族公关部和法律部已经紧急启动了,正在联系各大平台删除,并追查源头。您看……”
凯瑟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屈辱,但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那些照片……是那个叫‘小丑’的疯子绑架我之后拍的。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自己人——杰克·詹姆斯——举办的宴会上,会遭遇到这样极端的侮辱和袭击。这……就算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深刻教训吧。”
她吩咐道:
“古拉斯叔叔,关于照片的事,你们暂时不用采取太激烈的公开手段去‘灭火’。只需要对外统一口径,宣称黛图拉家族大小姐在龙渊参加慈善活动时,不幸被一名精神异常的恐怖分子绑架,但万幸被她的未婚夫——龙渊国英雄宿羽尘先生及时救出,现已安全无恙。强调‘恐怖袭击’和‘英雄救美’的主题,淡化照片本身。至于那些已经流传开的……就随它去吧。强行删除,反而可能激起更大的好奇和传播。”
她最后说道:
“其他的……等晚些时候,我亲自跟我爸爸通话解释吧。现在,先处理康迪的证据。”
古拉斯听出了凯瑟琳语气中的决断和一丝疲惫,不再多劝:“好吧,小姐。我明白了。您自己多保重,注意安全。车队会准时在指定地点等候。”
“嗯,谢谢古拉斯叔叔。”凯瑟琳挂断了电话。
她走回林妙鸢身边,将手机还给她,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好了,我已经让管家去调取证据了。他说二十分钟内会发到你的邮箱。”
林妙鸢接过手机,开心地又抱了抱凯瑟琳:“太好了!这下康迪那个王八蛋跑不掉了!”
果然,不到十五分钟,林妙鸢的手机就提示收到了新邮件。她立刻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来自陌生地址(显然是加密中转)的邮件,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并附有解密密码。
林妙鸢将手机递给沈清婉和贾梅。三人凑在一起,沈清婉操作手机,输入密码,解压文件,开始浏览里面的内容。
随着一份份证据在屏幕上展开——清晰的银行转账记录(从先锋集团控制的离岸公司流向东京实验室的运营账户)、带有先锋集团子公LOGO的特殊实验设备采购合同和发货单、几段破译后的内部通讯记录(明确提到了“康迪先生的指示”、“确保实验体供应”、“处理干净”等关键词)、甚至还有一份来自前实验室安保人员的匿名证词(描述了康迪曾秘密视察实验室并下达指令的场景)——沈清婉和贾梅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那些冰冷的数字、文件、对话背后,是无数被剥夺了人权、尊严乃至生命的受害者!是赤裸裸的、系统性的反人类罪行!
“操!”沈清婉终于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空着的病床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脸色铁青,眼中喷薄着怒火,“这也TMD算是人?!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
贾梅也是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说:“沈姐……这些证据……太……太骇人听闻了!这康迪……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沈清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几口气,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铁证如山的文件,眼中寒光闪烁:“不过……有了这些东西,这下应该可以……彻底把康迪·格洛斯特这个恶魔钉死了!任他有通天的背景和律师团,面对这些,也绝对翻不了身!今晚他就别想再从国安局出去了……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就在三人沉浸在愤怒和获取关键证据的复杂情绪中时,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安川重樱那空灵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妙鸢姐,清婉姐?你们在里面吗?”
林妙鸢连忙应道:“在呢,樱酱,怎么了?”
安川重樱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示意着隔壁:“何薇小姐她……好像有苏醒的迹象了。我观察到她的眼皮在动,手指也开始微微蜷缩,呼吸频率也发生了变化。请问……你们要现在过去,准备讯问她吗?”
沈清婉和林妙鸢闻言,立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时机到了”的神色。
沈清婉迅速将手机里的证据资料进行备份和加密保存,然后站起身,对贾梅和凯瑟琳说道:“走!我们去302病房!何薇醒了,正是突击审讯的好时机!”
林妙鸢也拉着凯瑟琳站起来:“走,凯瑟琳,我们也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听到些‘有趣’的东西呢。”
凯瑟琳点了点头,虽然情绪有些复杂,但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迅速离开303医疗室,来到了隔壁的302病房。
病房内,灯光柔和。安川重樱已经回到了何薇床边,安静地观察着。而病床上的何薇,果然如同安川重樱所说,已经有了明显的苏醒征兆。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仿佛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长长的睫毛在不住地颤抖,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原本平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抓握着床单。她的呼吸不再平稳,时而短促,时而悠长,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变大了。
种种迹象表明,她的意识正在从深沉的保护性昏迷中,艰难地挣扎着,试图回归现实世界。而现实世界等待她的,将是冰冷的审讯、法律的追究,以及身败名裂后必须面对的一切。
沈清婉对贾梅使了个眼色,贾梅立刻会意,迅速将便携式的执法记录仪和录音笔再次架设好,调整好角度,对准病床上的何薇。沈清婉则拉过两把椅子,和林妙鸢一起坐在了病床前不远的地方。凯瑟琳站在林妙鸢身后,静静地看着。
安川重樱退到了一旁,将空间留给即将开始的审讯。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复杂、愤怒、温情,转变成了严肃、冰冷、充满压迫感的审讯前奏。
沈清婉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紧紧锁定着病床上即将苏醒的何薇,她的声音平静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安静的病房中响起:
“何薇女士,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请慢慢睁开眼睛。我们是平京市国家安全局的侦查人员。关于今晚平京大酒店发生的恐怖袭击未遂事件,以及你涉嫌的多项严重罪行,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
病床上的何薇,眼皮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看来,今晚的审讯,还远未结束。而对于何薇而言,真正的“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