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夜色下的筹划与休憩（1/2）
晚上二十三点三十二分。
国安局主楼三楼的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沈清婉、林妙鸢、安川重樱以及凯瑟琳四人，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从里面走了出来。
连续两个半小时高强度的审讯、问询、情感冲击与笔录整理，对她们的精神和体力都是不小的消耗。沈清婉的眼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眼神依然明亮；林妙鸢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安川重樱依旧安静，但气息比平时稍显沉凝；凯瑟琳则微微蹙着眉，碧绿的眼眸中残留着对何薇供述内容的复杂情绪，以及对自己未来不确定性的些许忧虑。
然而，尽管身体疲惫，沈清婉看着手中那厚厚一叠、写满了何薇认罪供述的笔录纸，以及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存储了审讯凯瑟琳和何薇全过程的微型执法记录仪，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和兴奋。能亲身参与并主导侦破如此级别、牵扯众多内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的大案要案，对于任何一名国安干警来说，都是职业生涯中值得铭记的宝贵经历。这点辛苦，在她看来完全值得。
林妙鸢走在沈清婉身边，侧过头看着她师姐略显疲惫但精神亢奋的侧脸，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小声问道：
“诶，师姐~咱们刚才……就问那些问题就可以了吗？我怎么感觉你后面好像有点……未尽全力，有点‘高抬贵手’的意思呢？”
她眨眨眼，压低声音：
“该不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想给何薇那混蛋最后留那么一点点……可怜的脸面吧？怕问得太深，把她那些更龌龊、更见不得光的老底都抖搂出来，让她死得太难看？”
沈清婉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林妙鸢，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了然的微笑。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但带着专业人员的清醒：
“那怎么可能呢，妙鸢。你想多了。这不是留不留脸面的问题，而是……侦查策略和效率的问题。”
她晃了晃手里的笔录：
“何薇现在已经交代出来的这些核心罪行——勾结境外势力、走私军用爆炸物、策划谋杀未遂、参与腐蚀国家干部、涉及黯蚀议会内部阴谋……桩桩件件，都是证据确凿、性质极其恶劣的重罪！足够我们把黯蚀议会亚太分部那帮隐藏在幕后的混蛋，连同他们在龙渊内部发展的‘白手套’和代理人，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扫，一网打尽了！”
沈清婉顿了顿，解释道：
“至于你感觉我‘有所保留’……那是因为，有些更边缘的、细节性的、或者牵涉其他次要人物的‘细枝末节’，确实没有必要在今晚、由我们刨根问底，追查到底。审讯要抓住主要矛盾，突破核心防线。现在何薇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对关键罪行的供述清晰完整，我们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看了一眼走廊深处其他还亮着灯的问讯室，意有所指地说：
“而且，妙鸢，咱们是侦查员，不是包揽一切的‘独行侠’。这么大的案子，涉及面这么广，后续还有大量的证据固定、线索深挖、关联人物追查等工作。咱们已经拿到了最核心的‘肉’，总得给其他科室、其他兄弟单位的同事们留点‘汤’喝，留些功劳让大家一起分润吧？这样才能调动更多资源，更快更彻底地把案子办成铁案。这也是团队协作的一部分。”
林妙鸢听了，脸上露出恍然又带着点戏谑的笑容，她凑近沈清婉，用肩膀撞了撞她：
“哟~师姐！可以啊！没想到咱们沈大警官，现在也开始讲究起这些人情世故、资源分配的门道来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一根筋、只知道埋头查案的沈清婉吗？”
沈清婉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轻轻推了她一下，正色道：
“妙鸢！别瞎说！这哪是什么人情世故……这是最基本的办案智慧和全局观念！”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
“你好好想想，咱们明天傍晚还要参加那个至关重要的国宝押运任务呢！那可是关系到国家尊严和文物安全的头等大事！要是今天晚上咱俩跟何薇在那些细枝末节上纠缠一晚上，扣细节扣到天亮，那咱们明天哪还有精力和状态去执行押运任务？到时候哈欠连天、反应迟钝，万一出了岔子，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沈清婉的眼神变得锐利，压低了声音：
“更何况，现在黯蚀议会那个叫卡奥斯的危险执行者，还带着他的人潜伏在平京的暗处，像毒蛇一样伺机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明天的押运车队发动袭击！还有那个制造了今晚爆炸未遂案的疯子‘小丑’，也还在逃亡中，同样是个巨大的隐患！在这种强敌环伺、危机四伏的关键时刻，咱们这些明天要上一线的人，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把身体和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激烈冲突吗？跟何薇耗时间抠细节，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沈清婉的分析合情合理，既考虑了案件侦破的整体效率，也兼顾了明日任务的紧迫性和危险性。
林妙鸢听完，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师姐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咱们现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凯瑟琳，用一种“灵机一动”的语气问道：
“诶，对了！凯瑟琳！”
林妙鸢拉住凯瑟琳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你不是黯蚀议会的黄金会员吗？那你有没有那个叫什么卡奥斯·阿加维的联系方式？比如电话号码、加密社交账号什么的？”
她急切地提议：
“你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他？找个借口，比如……就说有重要的‘生意’要谈，或者发现了什么绝密情报，把他约到一个咱们事先布控好的、既安全又方便抓捕的地方？然后咱们直接提前动手，把他给‘按住’！这样不就一了百了，明天押运任务的最大威胁不就解除了吗？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林妙鸢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直接，也很大胆，试图“擒贼先擒王”，直接从源头上消除明天的最大隐患。
然而，凯瑟琳听到这个提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为难。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钟，才用谨慎的语气回答道：
“啊？妙鸢姐，你们……现在就要抓捕卡奥斯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恕我直言……卡奥斯·阿加维这个人……恐怕没那么好抓。据我所知，他是议会中着名的‘武斗派’核心人物，本身就是个极其危险、实力强悍的杀手！唉......他明明是堂堂阿加维家族家主弗朗西斯科·阿加维的嫡长子，身份尊贵，却偏偏不热衷于经营家族生意或参与上流社交，反而对好勇斗狠、执行各种危险‘湿活’（暗杀、破坏等）情有独钟，乐此不疲。”
凯瑟琳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鄙夷和忌惮的神色：
“我说实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我们欧洲那个顶级的贵族圈子里，名声其实也不怎么样，很多人私下里都觉得他‘粗鄙’、‘像个职业杀手多于贵族继承人’。可偏偏……就因为他是公认的武道天才，个人战斗力据说极其恐怖，在黯蚀议会内部，除了寥寥几个底蕴更深的‘钻石级’会员家族，也没什么人敢轻易招惹他。他手底下还直接控制着一支只听命于他个人的精锐行动队，都是些亡命之徒。”
关于联系方式，凯瑟琳无奈地摇了摇头：
“至于联系他……老实说，我并没有他的直接联系方式。从客观来说，我和他姐姐——安赫尔·阿加维小姐的关系倒是还算不错，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但我和卡奥斯本人……关系就很一般了，甚至可以说有点疏远。我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他大概也没兴趣联系我。”
她解释了个中缘由：
“毕竟你们想想也能明白，我们黛图拉家族的主业是‘生物制药’和‘高端医疗’，虽然有些灰色地带，但总体上还是偏向‘科技’和‘商业’；而阿加维家族，尤其是卡奥斯这一支，明里暗里干的很多都是‘军火’、‘矿产’以及……见不得光的‘武力清道’买卖。一个‘卖药’的家族和一个‘卖军火’兼‘干脏活’的家族，如果过从甚密，交往太深，那我们黛图拉家族在欧洲苦心经营多年的‘文明’、‘优雅’、‘高科技’的形象和名声，恐怕早就臭了！家族董事会和股东们也不会同意的。”
凯瑟琳坦诚地说：
“而且，从我个人角度，我也不想跟卡奥斯这种浑身散发着杀气和血腥味的家伙扯上什么太深的关系。那会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她看着林妙鸢和沈清婉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一个可能但风险极高的方案：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急需抓捕他，并且认为这个风险值得冒的话……我或许……可以尝试打电话给安赫尔小姐。我可以编一个合适的理由，比如……请教一些家族事务，或者聊聊最近的时尚风向，在谈话中‘无意间’透露我听说她弟弟卡奥斯好像也在平京，然后……试着通过她，委婉地传递一个‘邀请’或‘会面’的信息给卡奥斯，把他引到一个你们事先设定的、相对‘安全’的地方……”
凯瑟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和担忧：
“……然后，再由你们来实施抓捕？当然，这需要非常精密的策划和演技，而且一旦被识破，后果……”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风险极大，可能引火烧身。
听到凯瑟琳这样说，林妙鸢、沈清婉以及安川重樱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迅速用目光进行了一番无声的交流。安川重樱微微蹙眉，轻轻摇头，显然不赞同这个过于冒险、且可能将凯瑟琳及其家族置于险境的方案。
沈清婉作为经验丰富的侦查员，思考得更为周全。她沉吟了几秒钟，最终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地对凯瑟琳说道：
“凯瑟琳，谢谢你的提议和愿意承担风险的勇气。但是，我觉得这样操作……不太好。”
她解释道，带着对“线人”安全的责任感：
“首先，这个方案的成功率存在很大不确定性。卡奥斯不是傻子，他姐姐安赫尔也未必那么容易上当。一旦他们产生丝毫怀疑，不仅抓捕行动会失败，打草惊蛇，还可能让卡奥斯变得更加警惕，甚至打草惊蛇，这会让我们的后续抓捕变得更加困难。”
沈清婉看着凯瑟琳，眼神严肃：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利用你和安赫尔小姐的私人友谊作为诱饵，来诱捕她的亲弟弟，那么事后，一旦阿加维家族回过味来，查明了真相……你和你们整个黛图拉家族，将会面临怎样的报复和危险？阿加维家族尤其是卡奥斯这一支，行事风格异常狠辣。我们龙渊国家安全机关，绝对不能为了破案，就做出这种可能让配合我们的‘线人’、‘关系人’乃至其整个家族陷入致命危险的不负责任行动！这是我们的底线和原则。”
凯瑟琳听了，心中微微一暖，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她确实不想冒这个险。
沈清婉接着问道，试图寻找其他突破口：
“那么，凯瑟琳，除了直接联系他本人或他姐姐，你有没有其他可能锁定卡奥斯当前在平京位置的方法？或者，你知道他在平京这类国际大都市，通常有什么偏好的、独特的落脚点吗？比如他习惯入住什么类型的酒店？有什么固定的安全屋？又或者……”
她顿了顿，问了一个可能有点尴尬但很实际的问题：
“……他本人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固定的兴趣爱好或者生活习惯？任何可能暴露他行踪的细节都可以。”
这个问题让凯瑟琳再次陷入了思考。她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从姐姐安赫尔那里听来的、关于卡奥斯的各种零碎信息，以及圈子里流传的一些关于他的“轶事”。
想了好一会儿，凯瑟琳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尴尬、鄙夷和无奈的神色。她看了看身边三位女性（林妙鸢、沈清婉、安川重樱），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用极低的声音，有些别扭地说道：
“嗯……老实说，卡奥斯这个人的‘兴趣爱好’……非常……嗯，低级。这也是我讨厌他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不那么难听的语言：
“他这个人……似乎对‘风月之事’有着异乎寻常的……热衷。每到一个新的城市，尤其是像平京这样国际大都市，他最先去‘考察’或者说‘光顾’的地方……一定是当地最高档、最隐秘的‘风月场所’！”
凯瑟琳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尴尬的：
“包括但不限于……那些会员制的高端私人会所、只对特定人群开放的顶级脱衣舞酒吧、或者……某些提供特殊服务的‘高级俱乐部’之类的。据说这是他放松神经、搜集‘另类情报’（比如从那些场所的客人或工作人员口中）以及……发泄过剩精力的固定‘流程’。”
她最后补充了一句，带着浓浓的不屑：
“你们……要不要派人到平京这类地方去看看？他会不会……此刻正躲在某个这样的地方……‘办事’或者‘休息’？”
“噗——”
“啊？”
凯瑟琳此言一出，旁边的林妙鸢、沈清婉和安川重樱三个人全都傻眼了！脸上露出了极其精彩、混合着震惊、无语、尴尬和一丝荒诞的表情！
安川重樱更是瞬间瞪大了她那双清澈空灵的眼眸，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用难以置信的、带着娇羞和困惑的语气小声惊呼道：
“凯……凯瑟琳姐姐？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叫卡奥斯的人……他……他难道是头……种马不成？怎……怎么会有如此……如此低俗不堪的癖好？”
安川重樱虽然已经在往常与宿羽尘的“切磋交流”中对这种事食髓知味，但此刻她听到凯瑟琳说的这样露骨，还是近乎本能般的觉得匪夷所思，面红耳赤。
凯瑟琳闻言，无奈地双手一摊，做了个“我也很无语”的表情，语气更加鄙夷：
“谁知道了呢？反正每次我见到安赫尔小姐，她都会忍不住跟我吐槽，说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又不知道在哪里搞大了哪个‘碧池’（Bitch）的肚子，事后还得他们阿加维家族的人出面，花费大笔的‘封口费’和‘安胎费’去摆平那些麻烦，简直丢尽了家族的脸面……听得我都替她感到头疼和丢人。”
林妙鸢听完，也忍不住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吐槽道：
“我的天……这TM都什么奇葩啊？唉……果然是‘贵圈真乱’，什么鸟人都有！还武道天才呢，我看是‘下半身思考的天才’吧！”
她转头看向沈清婉，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诶，师姐，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难不成真要大半夜的，组织人手去‘扫黄打非’，一家家高档会所、夜总会查过去？这……这画面也太美我不敢想啊！”
沈清婉此刻也是一脸的无奈加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扫黄打非？谈何容易啊。平京这么大，藏污纳垢的高档隐秘场所不知道有多少，咱们两眼一抹黑，上哪‘扫’去？这简直是大海捞针，效率太低了。”
她想了想，也只能做出一个相对保守的决定：
“唉，只能一会儿跟领导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建议协调公安部治安总队或者各区分局，以加强社会治安管理、排查安全隐患的名义，对全市范围内可能存在的、符合卡奥斯‘口味’的高端娱乐场所，进行一次临时的、有针对性的突击检查和治安巡查了。希望能‘瞎猫碰到死耗子’，撞大运碰上吧……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听到沈清婉这样说，四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再次叹了口气，都觉得这个方法有点笨，但似乎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思路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无力感和荒诞感——谁能想到，追捕一个危险的国际恐怖分子和武道高手，最后可能要靠“扫黄”来碰运气？
而就在她们站在走廊里低声商议、唉声叹气的时候，走廊的另一端，刚从某个问讯室出来、正在低声交谈的慕容恪副局长和情报分析中心副处长毋丘俭，注意到了她们四人。
慕容恪看到沈清婉她们脸上复杂的神色和听到隐约的叹气声，便迈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和询问的表情：
“诶，小沈啊，你们几个站在这里嘀咕什么呢？刚才好像听到你说什么……‘瞎猫碰上死耗子’？怎么回事？审讯遇到难题了？还是有什么新发现？”
沈清婉看到是慕容恪副局长和毋丘俭处长，立刻挺直身体，敬了个礼：“慕容局长好！毋丘处长好！”
然后她简要地汇报道：
“慕容局长，毋丘处长，我们刚才正在研究，如何能在明天押运任务开始之前，将那个意图抢劫国宝的主谋——黯蚀议会的卡奥斯·阿加维抓捕归案，消除最大隐患。可惜……线索有限，正在商量一个可能有点笨的办法。”
于是，沈清婉将刚才在楼上审讯何薇获得的关键信息（包括何薇对杰克、康迪罪行的揭发，以及她掌握的关于卡奥斯的部分情况），以及凯瑟琳提供的关于卡奥斯“低级趣味”和可能藏身于风月场所的线索，向慕容恪和毋丘俭二人做了简明扼要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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