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 > 第653章 登临蓬莱 仙山疑云

第653章 登临蓬莱 仙山疑云(2/2)

目录

“你第一次东渡的时候,真的相信海上有仙山吗?”

徐福微怔,随即失笑:“林毅,你在考我?”

“只是好奇。”

徐福放下筷子,缓缓道:“初次出海,我是信的。齐地方士自幼便传,海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有仙人居此,藏有长生不老药。”

他望向海面:“我师父说,他师父曾远远见过仙山,金光璀璨如城池,待船只靠近便消失无踪,说是仙人不愿见凡人。”

“那是海市蜃楼。”林毅道。

徐福看向他:“你见过?”

“见过。”林毅直言,“并非仙山,只是光线折射的幻影。”

徐福沉默片刻:“我早已知晓,沈临渊曾用我能懂的话解释过。可我不能对陛下说实话,陛下要的是仙山,不是自然异象。我若说实话,必遭斩首。”

他端起鱼汤饮尽:“故而我谎称仙人不愿见凡人,陛下信了,命我再去。”

林毅追问:“第二次出海呢?还信吗?”

徐福放下碗:“第二次,我已然不信,却依旧不能说。陛下耗费无数钱财人力,我若坦言无仙山,依旧是死路一条。”

他轻笑一声:“于是我继续找,五年后找到了瀛洲。这里有母石、有飞船,没有仙人,没有长生药,却有一颗足以改变天下的石头。”

他看向林毅:“你说,这算不算仙山?”

林毅默然不语。

萧烬羽一行人在蓬莱待了两日,首日整理龙骨,次日徐福撰写海图笔记。他精神时好时坏,清醒时能伏案疾书两个时辰,昏沉时也只是闭目养神,并非老迈糊涂。

第二日傍晚,赵高独自去找了徐福。

石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徐福坐在灯下,面前的麻纸上写满了字,见赵高进来,搁下笔。

“赵府令。”

赵高拱手,在对面坐下。他没有开门见山,而是先环顾了一圈石屋——三间房,一扇窗,一张桌,一把椅。简朴得不像一个“仙山之主”的居所。

“大人在这里住了多久?”他问。

“三年。”徐福说。

“三年。”赵高点点头,“大人这三年,未曾回过咸阳?”

徐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你终于问到了”的了然。

“赵府令有所不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小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远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草民奉陛下之命,出海寻仙。第一次东渡,草民走遍了东海诸岛,拜访了数百位渔民航海者,画了三十七幅海图,记录了上百处暗礁洋流。”

他转身看向赵高,目光坦荡得近乎真诚。

“草民确实没有找到仙山。但草民找到了线索。”

赵高挑眉:“线索?”

“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并非固定一处,而是随潮汐、季节、风向变化而显现。春夏之交,蓬莱现于此处;秋冬之际,方丈现于更南的海面;而瀛洲……”他顿了顿,“草民花了三年,才摸清它的规律。”

他走回桌前,从一堆竹简中抽出一卷,展开。上面画满了线条、箭头、标注,密密麻麻,非专业人士看不懂,但任何人看见都会觉得——这是下了苦功的。

“草民尚未找到登临仙山之法。”徐福说这话时,语气不是“不能”,而是“不敢”。“陛下将三千童男女托付于草民,将大秦的国运托付于草民,草民若是空手而归,有何颜面见陛下?”

他看着赵高,一字一句:“草民留在此处,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不负圣恩。”

赵高沉默。

他盯着那卷海图看了很久。他看不懂那些线条和箭头,但他看得懂徐福的表情——那是一种“我问心无愧”的表情。这种表情,他在秦宫里见过无数次。说真话的人有这种表情,说假话的人也有。

他没有追问。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那大人,”赵高慢条斯理地说,“陛下若是问起,我该如何回禀?”

徐福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丝“你我心知肚明”的味道。

“赵府令如实回禀便是。”他说,“草民在蓬莱,日夜不敢懈怠,画海图、探洋流、寻仙山。仙山确有,只是尚未找到登临之法。请陛下再给草民一些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年。再给草民三年,草民定当找到仙山,为陛下求得长生不老药。”

赵高看着他。

三年。他心里想。秦始皇还能等三年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徐福这个人,不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大人辛苦。”赵高站起来,拱手,“赵某一定如实回禀陛下。”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忽然驻足,没有回头。

“大人。”

“嗯?”

“那海图……我能带走一份吗?”

徐福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赵府令想要,拿去便是。”

他从竹简中抽出那卷海图,递过去。赵高接过,展开看了一眼,又卷起来,夹在腋下。

“多谢大人。”

他推门而出。

赵高走后,石屋里恢复了寂静。

徐福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海图。他没有看海图,只是坐着,望着窗外的那道蓝光——那是瀛洲的方向,母石的方向。蓝光在夜空中细亮如针,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咸阳殿上见到秦始皇的情景。

那个男人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目光如鹰,声音从上面落下来,像石头砸在地上:“海上有仙山?”

他说:“有。”

那是他这辈子撒的第一个谎。之后的所有谎言,都是从那一个字开始的。

为了圆这个谎,他画了三十七幅海图,走了上万里海路,骗了三千童男女,在蓬莱扎下根来。他建了炼丹炉,办了学堂,修了码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仙山之主”。

可他知道,仙山不存在。

存在的,只有这块石头,这片海,这些信他的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五年前,咸阳殿上,他对秦始皇说:“海上有仙山。”

秦始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不是“你去吧”,不是“朕等你”,而是:“朕知道了。”

朕知道了。

不是“朕信了”,是“朕知道了”。

徐福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五年。

秦始皇知道什么?知道海上有仙山?还是知道——没有仙山?

如果他早知道没有仙山,为什么还要派他出海?

徐福闭上眼睛。答案就在那里,他不敢想。

窗外,蓝光不灭。他忽然觉得,那道蓝光不是在指引他,是在看着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吹灭了桌上的灯。

石屋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那道蓝光,远远地亮着,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韩终。”他唤道。

韩终从门外走进来:“大人。”

“那份海图,是第几版?”

“第三版。”韩终说,“上面标注的暗礁位置,有三处是错的。”

徐福点点头,没有解释。

韩终也没有问。

黑暗中,徐福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韩终,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一直在做别人的棋子?”

韩终沉默了很久。

“大人,”他终于开口,“您不是棋子。您是自己选的路。”

徐福没有回答。

窗外,海风呼啸,蓝光不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