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全力炼丹 扬帆归秦(1/2)
林毅一行返回营地时,天色已经黑透。
码头上火把通明,岛民们还在连夜修补蜃楼号。老木工看见他们回来,咧嘴笑了笑,又低头刨起木头,木屑在火光里翻飞。
萧烬羽立在船头,见他们提着鼓鼓囊囊的布袋,挑了挑眉:“买了些什么?把集市搬空了?”
林毅把布袋放在地上,一一摊开。陨铁、琉璃珠、红珊瑚,还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草药。
萧烬羽的目光立刻落在草药上,伸手拿起一包,凑近嗅闻。指尖猛地一顿。
“这是白药主料,还有你缺的所有炼丹辅料。”沈书瑶说道。
萧烬羽逐一打开查验,左眼的猩红数据流飞速跳动。压抑了七年的激动,终于藏不住,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够了。”他声音发紧,“这些够了,加上岛上原有材料,能炼出一炉完整的丹。”
林毅与沈书瑶相视一眼,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那还等什么,开工。”
当晚,林毅把萧烬羽叫进了船舱。
船舱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萧烬羽坐在门口,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是被咸阳宫规矩磨出来的姿态,左眼在暗处黯淡无光,只偶尔闪过一丝微弱血光。
“坐。”林毅指了指身旁的木箱。
萧烬羽依言坐下。
“东西足够,需要什么尽管说,少校全力配合你,人手不够,就让王贲他们搭手。”林毅把草药推到他面前,话锋一转,“你的眼睛,还能撑多久?”
“撑到丹成没问题。”
“之后呢?”
萧烬羽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再说。”
林毅没有追问,起身走到他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七年了。”他声音沉定,“以后不是你一个人扛,有我们。”
萧烬羽没有说话,紧绷了七年的肩膀,却微微松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沈书瑶与芸娘交替主导身体,一头扎进了临时搭建的炼丹房。
沈书瑶负责药材配比、调控火候、记录数据,所有专业判断都由她敲定;芸娘负责搬药、添柴、搅拌药汤,二人配合默契,如同一体。
萧烬羽立在陶鼎前,左眼的猩红光芒一天比一天黯淡。偶尔会看见他偷偷按着眼角,指尖发白,显然在强忍着刺痛,可手上的动作,依旧分毫不差。
沈书瑶看在眼里,轻声开口:“第三味药,何时下?”
“等汤色转黄,还有一刻钟。”
她把配好的药材按顺序摆好,忽然问道:“你父亲楚明河,也在咸阳?”
萧烬羽的手顿了一下,药勺几乎要磕到鼎沿。
他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疏离。
“不知道。”
顿了顿,他才淡淡补了一句:
“有可能,也在秦朝。”
林毅与沈书瑶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
他们都清楚楚明河的掌控欲与野心,也知道萧烬羽与这位父亲从不亲近,有些事,问多了只是徒增尴尬与不安。
汤色转黄的瞬间,萧烬羽伸手,沈书瑶精准递上药包。两人配合如精密机器,没有半分差错。
墨翁在旁捋着胡子感叹:“老朽炼药一辈子,从没见过这般手法。”
“萧先生是高手。”沈书瑶淡淡回道。
炼丹房里热火朝天,码头边,林毅也没闲着。
赵高带来的木箱被搬到空地上,箱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具三尺高的青铜傀儡,关节处嵌着母石碎片,泛着冷硬的光。
王贲和几个郎卫围在旁边,既好奇又警惕,手都按在腰间刀上。“先生,这东西真能动?”王贲忍不住问。
“能。”林毅蹲下身,拆开傀儡关节护甲,“但地震震松了零件,不稳,必须检修。”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是7316年的科技,绝不能让古人摸清原理,更不能让它失控。检修的核心,是给它加上一道保险,确保返程途中不会出乱子。
王贲蹲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先生手艺,比咸阳宫里的工匠还好。”
“练出来的基本功罢了。”林毅笑了笑。
蒙毅走过来,沉默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带回咸阳,陛下问起,如何作答?”
“就说是仙岛寻来的机关人,仅供观赏,别无他用。”林毅语气平淡。
蒙毅立刻听懂了深意,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午后,林毅刚检修完傀儡,就看见赵高与章邯蹲在角落,对着竹简写写画画。
他走过去探头一看,竹简上记着瀛洲见闻,还写着岛民“不知礼数,未沾王化”。
“赵府令,章将军。”林毅笑着蹲下,“陛下想看的是仙岛祥瑞,不是岛民粗鄙。多写陨铁珊瑚、民风淳朴,少写这些负面,才合圣意。”
赵高恍然大悟,连忙提笔修改,看向林毅的目光满是深意:“先生这般见识,回咸阳必成陛下红人。”
林毅笑而不语,心里却清楚。这个赵高,眼光毒辣,绝非只会溜须拍马之辈,难怪日后能翻云覆雨。
胡亥不知何时溜了过来,直接蹲到林毅身边,肩膀挨着肩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傀儡木箱。
“先生,这机关人真能动吗?”
“能,修好了能走能响。”
胡亥又凑近几分,小声问:“你和国师,真的是从昆仑来的吗?”
林毅转头看他,笑问:“公子觉得呢?”
“我觉得是,你们跟别人不一样。”胡亥认真道,“国师很厉害,你更厉害,国师都听你的。”
这个少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敏锐。
“我们是搭档。”林毅没有把他当不懂事的孩子,“等回咸阳,你学完太傅的功课,我便教你本事。”
胡亥喜出望外,当即伸手:“一言为定!”
林毅看着他那只养尊处优、未曾沾过半点风霜的手,也抬手,与他轻轻一扣。
不远处的蒙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那个在咸阳宫里任性骄纵、谁都管不住的小公子,唯独对林毅这般亲近。此人格局,绝非寻常方士。
休息间隙,林毅把集市买的甜酒分给郎卫们。
年轻郎卫好奇发问:“先生,你们昆仑的人真能飞上天?”
“是坐铁壳飞行器,能装数百人,比鸟还高。”
“那你们不怕死吗?”
林毅的笑容收敛了些。“谁都怕死,但当兵的,更怕完不成任务,让兄弟白死。”
王贲举起竹筒,声音洪亮:“敬先生!”
“敬兄弟们!”
几只竹筒碰在一起,清脆声响,被海风传得很远。
深夜,炼丹房里只剩萧烬羽一人。
他打开怀中玉匣,里面的母石血光又暗了几分。左眼的警告数据疯狂跳动,能量即将耗尽,视觉功能持续衰退。
他闭上眼,将左眼仅剩的能量,顺着指尖注入玉匣与药鼎。
剧烈的刺痛袭来,左眼猩红骤闪后彻底暗下,像灯芯燃尽。可鼎中的丹药波动,却彻底稳定下来。
沈书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甜酒。看见他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她轻声道:“喝点东西,别硬撑。”
萧烬羽接过,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林毅买的?”
“嗯,给每个人都留了。”
萧烬羽没说话,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七年孤撑,此刻终于有了并肩之人。
丹成前夜,林毅把萧烬羽与沈书瑶叫到船舱,敲定最终计划。
“分兵留守,我不同意。”林毅语气坚决,“书瑶如今寄居于芸娘体内,力量受限、状态不稳,留下来非但守不住,连自身都难以保全。我们不能把她放在险地。”
萧烬羽点头附和:“我算过数据,用剩余母石做临时屏蔽,最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们必须从长白返程,带设备回来修机器。”
林毅看向沈书瑶,眼神严肃:“这是命令。七天之后,启程回咸阳。”
沈书瑶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是,上校。”
窗外海风呼啸,拍打着船身。洞穴里的机器嗡鸣,像在无声倒计时。
接下来几日,众人并未急着动身,而是把瀛洲的后事一一安置妥当。
萧烬羽拖着透支的身体,带着沈书瑶去往东岸洞穴,用剩余的母石碎片和岛上矿石,赶制出一台简易辐射屏蔽装置,牢牢嵌在洞口。血光缓缓铺开,将不断外泄的辐射牢牢锁住,暂时护住岛民安危。
墨翁带着几位年长岛民守在洞外,看着那层淡红光幕,对着二人深深躬身。“多谢二位仙长,保住了这岛,保住了众人。”
萧烬羽摆了摆手,并未多言。沈书瑶轻声叮嘱:“三个月内,切莫让旁人靠近洞穴,光幕若有黯淡,便用山火烘烤石基,可暂延时效。”
墨翁一一记下,郑重应下。
林毅则带着王贲、蒙毅反复核验蜃楼号,修补船板、加固桅杆、清点淡水干粮,连船底暗缝都逐一排查,确保跨海返程万无一失。岛民们也主动送来晒干的海鱼、果干,塞满了船舱,算是一片心意。
一切安置妥当,才算是真正到了离别之日。
七天后,丹成。
炼丹房内烟雾缭绕,陶鼎中的药膏凝固成十二颗圆润饱满的丹丸。鼎盖掀开的瞬间,淡蓝柔光溢满全屋,连门外的墨翁、王贲等人都被惊动,满脸敬畏地围了过来。
萧烬羽屏住呼吸,将丹丸一颗一颗收入玉匣。合上匣盖的刹那,血光稳稳收敛,不再有半分波动。
七年的隐忍、煎熬、如履薄冰,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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