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全力炼丹 扬帆归秦(2/2)
沈书瑶立在一旁,轻声问:“能长生吗?”
萧烬羽摩挲着玉匣,声音清醒而平静:“不能,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足够让秦始皇觉得,这就是长生仙药。”
林毅走进来,看着他黯淡无光的左眼,和熬得脱形的脸,沉默片刻,只问了一句:“值得吗?”
萧烬羽没有回答。他把玉匣贴身收好,转身走出炼丹房,立在海边。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凉意。他望着茫茫大海,轻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值得。”
启程前一日,沈书瑶独自前往集市,找到了那棵枯树下的老妇人。
她在草席前蹲下,心头微紧,还是开口问道:
“阿婆,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体内并非只有一个魂魄。”
老妇人缓缓睁眼,浑浊的目光仿佛能看透皮肉,直抵神魂。
她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
“人身藏二魂,气息本就不同。有的人眼拙,有的人眼尖,仅此而已。”
沈书瑶心头猛地一沉,瞬间遍体生寒。
她一直以为,自己一体双魂的秘密藏得极深,只属于未来科技与时空异常的产物。可眼前这秦朝乡间的老妇,只一眼便看穿了根底。
这意味着,这世上能看穿她异常的,绝非只有一人。
日后踏入咸阳,行走在帝王将相之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那我该如何?”她声音微哑。
“学会一起活着,不是占,不是让,是共生。”老妇人闭目,不再多言。
沈书瑶站起身,对着老妇人深深躬身。
海风拂乱发丝,她脚步沉稳,心却始终悬着,一路紧绷。
启程前夜,月光洒满海面,银光粼粼。
林娅坐在礁石上,怀中抱着阿爸留下的木盒。沈书瑶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海面。
“沈姐姐,”林娅忽然开口,“你们明天就走?”
“嗯。”
林娅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木盒上纹路。“那……你们还会回来吗?”
沈书瑶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她不想骗这个孤苦的少女,可真相太过残忍。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毅走过来,在沈书瑶身边蹲下。
“不会再专程回来了。”他语气平静直白,没有半分虚言,“我们要送丹药回咸阳,要去长白寻路,身后全是推不开的事。这条路一旦踏出去,就没有回头闲游的余地。”
林娅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眶瞬间红了。
沈书瑶转头看向林毅,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孤苦的少女。
“不是不想念,是身不由己。”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你有你的岛、你的族人,守在这里安稳度日,远比跟着我们颠沛流离要好。”
林娅没有说话,只是把木盒抱得更紧了些。
林毅站起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好好活着。若真挂念,就对着海风喊一声。我们听不见,但风会替你把念想送到西北。”
他转身走了。
沈书瑶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来。
“林娅,保重。”
她跟着林毅走了。
林娅坐在礁石上,一个人,很久很久。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船队便准备启航。
岛民们自发聚到码头,没有喧闹,只是静静站着目送。墨翁拄着拐杖立在最前,对着船上众人拱手作别,神情庄重。
蜃楼号修补完毕,船帆高高升起,在海风里猎猎作响。萧烬羽立在船头,玉匣贴身安放,腰背挺得笔直。
林毅最后检查完船舱,对他点头:“一切就绪,可以启航。”
沈书瑶站在船侧,芸娘交替主导身体,手心攥着那颗琉球琉璃珠。
林娅站在码头上,抱着木盒,脖子上挂着沈书瑶给她的共振器。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株被风吹得摇摆的小树。
“起锚!”林毅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港湾。
船锚缓缓升起,海风灌满船帆,蜃楼号缓缓驶离码头。
沈书瑶朝着岸边挥手:“林娅,保重!”
林娅也抬手挥动,嘴角勉强扬起,眼眶却早已通红。
船身渐行渐远,码头在视野中不断缩小。岛民们渐渐散去,只有林娅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那艘巍峨楼船即将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林娅心中一空。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伴,林毅、沈书瑶、萧烬羽,早已是她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
这一走,便是永别。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木盒,疯了一般朝着码头尽头狂奔。
“等等我!”
一声尖锐的哭喊,撕破了清晨的海风。
沈书瑶骤然回头。
码头上,那道瘦小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奔来,头发散乱,泪水在风中飞洒。
“等等我!带我走!”
林毅闻声冲出船舱,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蜃楼号虽已离岸,却仍在近岸缓行,尚未驶入深水。这座号称海上宫殿的巨型楼船,船舷高耸,与码头之间隔着数丈水面,上下落差近丈。
“抛揽绳!快!”林毅厉声喝道。
水手们反应极快,粗壮的麻绳瞬间从船舷抛下,一端重重落在码头石地上。
林娅冲到码头边缘,望着下方高耸的船身,脸色发白,却没有半分退缩。
“抓住绳子,滑下来!”林毅探出身,半个身子悬在船外,伸手稳稳接应。
林娅咬紧牙关,一手将木盒紧紧抱在怀中,一手死死攥住粗糙的麻绳,纵身一跃。
身形骤然下坠,林毅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臂,猛地发力将人往船上一带。
下一刻,两人踉跄着跌落在甲板上。
林娅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毅扶她起身,将她按在身侧,声音沉稳有力:“别怕,你上来了。”
林娅拼命点头,哭着笑了出来。
船队刚要再次加速,码头方向又传来急促的呼喊。
一名年轻岛民跌跌撞撞奔来,对着楼船声嘶力竭地大喊:
“巫女大人!墨翁让我报信——东岸又倒下三人!洞穴声响越来越大!阿婆说,岛上撑不过十天了!”
林娅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应该留下的……”
沈书瑶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不是逃跑,你是去搬救兵。那台机器是我父亲留下的,楚明河很可能就在咸阳,这笔账,我们迟早要去讨回来。”
林毅走上前,语气郑重:
“我们不是不管,是留下也修不好那台机器。必须去长白找到设备,再回咸阳寻找解法。”
他看着林娅,一字一句:
“墨翁撑得住三个月。三个月内,我必定带你回来,修好机器,护住这座岛。这是我对你,对所有岛民的承诺。”
林娅抹掉眼泪,走到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瀛洲,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我会回来的!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回来的!”
萧烬羽立在船头,声音平静:“屏蔽阵最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内,必须解决一切。”
林毅点头:“三个月。”
海天相接处,瀛洲岛缩成一点,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林娅攥着胡亥之前塞给她的陶哨,轻声重复:“三个月。”
胡亥走到她身旁,望着茫茫大海,认真开口:“三个月后,我陪你一起回来。”
林娅看着他,含泪笑了:“好。”
蜃楼号扬起满帆,破开海浪,一路向着西北咸阳而去。
千里之外,咸阳宫深处,一间幽暗密室之中。
楚明河指尖缓缓划过一份密报,上面只有一行字:萧烬羽丹成,不日返程。
他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意。
等了七年。
他的好儿子,终于带着他要的一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