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那梦中的牧歌（2/2）
那么，接下来，我又该如何呢？
她就算是来自塞外草原，也未尝不可吧？也没有谁规定，在这江南一带，就不能有外地人吧？再说，我能够想起这一些，其实也只是说明，对于外人的认识，我已经开始有点思路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却一时也看不清眉目。离开私塾之后的这一课，倒是难以言传的了。
当然，能够有这样的一个起点，也是蛮不错的了。毕竟，在此之前，我还只是习惯于读死书，跟外界接触得较少。而现如今，另一本大书，已然翻开了新的一页。至于接下来的内容，那就走着瞧吧。这位尼姑姐姐，到底是何来头，到这一刻为止，我还是云里雾里的。只不过，我开始有意识地看人读人了。本来嘛，这样的一件事情，迟早也是要做的。既然这一刻就摆在眼前了，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情啊！
这样的一个夜晚，这样的际遇，究竟又意味着什么呢？
离开家乡，离开私塾，离开王先生，也算是某种“出师”了吧？从这个角度来看，此次出师，似乎也不至于就一无所获吧？至少，我已经开始审时度势，开始想一点问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懵懵懂懂了。没有跨出离开家乡的第一步，这一切，其实依然是无法想象的。
由此，我甚至可以暗自庆幸一下的了。当然，这还只是掠过心间的一点想法，稍纵即逝的一个念头。这一刻，我的头脑，也还是较为清醒的。其实呢，我只是觉得，这位尼姑姐姐不简单，不是本地人，对凡尘俗世依然有着某种执念……至于其中的原因，依然是付之阙如的啊！说起来，接触的时间也就是几个时辰而已，要想弄得太清楚，也是不现实的吧？
或许，目前我的这种心态，也只是某种警惕或警觉、警醒。这是在暗示我，不要轻易完全相信某个人，特别是，当你对这个人的了解，还不够深入的时候。
说起来，民间就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的说法。这一类话语，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记住一些了。只是，如果没有相应的阅历，充其量，也还只是某种想法而已，并不能落到实处的。
而到了这一刻，有了一点真实的感受，此前所接触到的那些想法，也就开始稍稍明显一点了。
那么，就算有所想法，又能怎样呢？
说起来，对于这位尼姑姐姐，我也只是有点惊疑而已。至于下一步的言行，我依然是不甚清楚的。
当然，只要头脑清醒，似乎也不至于要吃大亏，栽大跟斗吧？毕竟，我还可以见招拆招，相机而动。反正，我不能只做一个提线木偶。对于自己的事情，我还是有一点主见和想法的……
你看，就是在这第一个夜晚，我就碰着了这样一件新鲜事。这样的事情，确实还是颇为新鲜的，也还是很陌生的。至少，卜居乡间之时，是想像不到这一类事情的。
哦，时间也不早了，明晨还得赶路，就先歇息吧……
第二天上午，一番准备之后，圆兴师太这样说道：“小妹子，你，你真的要到京城里去？”
方明月暗自寻思道：昨天夜里，我就跟她说起过自己的行程。这一刻，她再次问及，应该不是健忘吧？或者，她只是想再次确认一下……
“是啊，是要到京城去……”方明月直承其事。
圆兴淡淡一笑：“贫尼也想着要到京城附近走一趟，如蒙不弃，咱俩就此一路同行，如何？”
这一瞬间，方明月差点儿就要直蹦起来了：昨天的几十里路，我总是觉得，一个人走着，枯燥乏味，沉闷至极，差点儿就要打道回府了。而现如今，这位姐姐的这个提议，倒像是瞌睡碰上枕头了！
“师太既有此意，民女自当奉命……”略作思忖，她回了句套话。
“奉命？”圆兴眨了眨眼，随即戏谑道，“贫尼又不是官府中人，凭什么命令于你呢？”
方明月本来想说，你就像我姐姐一样，我听命于你，也未尝不可吧。不过，一想到昨夜里听到那牧歌的情形，她又觉得，这位尼姑姐姐，来意未明，自己最好不要轻易吐露真情。
“管它呢，大家都是同路人……”她这样回应圆兴。
再交流几句之后，两人背起行囊，离开这庙庵，前往京城。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两个人也不急着赶路，走走停停的。
一路上，方明月也注意到了，身边的这位尼姑姐姐，对于红尘俗世，其实也是颇有兴致的。每到一个地方，总要要四处走动一下，四处张望、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
甚至，有时候，还特意停了下来，向本地的僧俗人等，细心打听、打探一番。对此，方明月倒是有点不以为然了：唉，既然如此热心于凡尘琐事，当初，你又何必披上这件缁衣呢？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缁衣芒鞋，本身就是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表现。要不然，怎么会叫“出家人”呢？
或许，还有这样一层原因：这位尼姑姐姐，其实只是暂时披着这件缁衣而已？一旦另有什么事情，自己一转念，就可以还俗了？
仔细想来，既然有人出家，那么，遁入空门之后，再还俗，也是很正常的吧？我似乎也没听说过，一旦出家，就一定要孤灯清影一辈子吧？在内心深处，我甚至觉得，她真要还俗的话，也不是不可接受；甚至，我会更为喜欢的。跟一个出家人在一起，至少，说起话来，都要格外小心。这些出家人，那些清规戒律，倒是不少啊！
甚至，有时候，我就想着，尘世间那么多的富庶繁华，又何必去弄什么孤灯清影呢？当然，劝她还俗，这样的话语，我还是不敢说出口的。
这样的一条路，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又意味着什么呢？
确实，我一直都在想着，要到京城走一趟。只是，就算是到了京城，我又能做点什么呢？如此一来，那就迟一点再到京城……
当然，这也是心里有所腹诽罢了。这种话语，她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再说，这一路上，圆兴还真的就像亲姐姐一样，关心着她的行程步履、饮食起居。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再去说人家的不是，那就是不知好歹，不会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