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那梦中的牧歌（1/2）

一种难以言说的期待，如烟如雾一般，似乎正在到来？

霎时，方明月心头一怔：这，这应该还是人类发出的声音吧？如果真是什么猛兽，似乎要更为撼人心魄，让人不寒而栗些……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地推开庙庵后门；接着，穿过过道，缓步前往那厢房：确实，在这样的一段时间里，那声音，一直都在回响着。

至此，方明月也就放下心来，也就可以确认：这确实是人声，而且就是厢房里那位圆兴师太发出的声音。

时值中秋之夜，外面月华如水，甚是敞亮，方明月也就懒得点上灯烛，只是凝神静思着：这一刻，这位尼姑姐姐确实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用一句不太恭敬的俗话，那就是“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是啊，如果睡得比较浅的话，当我蹑手蹑脚推开厢房大门之际，她都可能会惊醒过来。还有，我进入这厢房，都快一袋烟功夫了，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对我，她毫无戒备之心，睡得很香，这是可以肯定的。

或许，在大白天里，她东走西逛，早就疲惫不堪，这一两个时辰就睡个天昏地暗，也实属正常。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我关注的要点。

我真正有点纳闷的倒是：从室外听到响声到现在，这声响，一直都没有停息或中断！如此绵长的声音，倒是不多见啊！

那么，这位尼姑姐姐发出的这种声音，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这声音，和缓悠长，就像长空下的笛声，听着听着，你仿佛就置身于塞外草原，辽远、湛蓝、空旷的蓝天之下，间或也飘过一两朵、三四朵白云。这一刻，那种长空如洗、一碧千里的感觉，真让人心旷神怡。

而在那蓝天白云之下，一大片广阔无垠的草原，就像那绿地毯一般，从你的脚下、在你的眼前铺展开去。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正好也出现了羊群。这一群羊，悠闲自得地吃着青草，跟那天上的朵朵白云，倒是相映成趣，相得益彰了：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或许，只有这样的一首北方民歌，庶几近之！是啊，在那样的一片天地之间，游牧其中的人们，自是能歌善舞的了！这样的歌声，这样的吟唱，这样的音质，在别的地方，你是听不到的。

而且，别处的人们，也是学不来的？

或者说，这一类牧歌，你嗓子足够好，音域足够宽广，气流足够长，勉强也可以学会一些。只是，细听之下，总觉得有点不够醇正、地道。当然，也可以这样说，换一个角度的话，北地之人，你模仿能力再强，唱起江南小曲来，也会有韵味不足之处。

至此，我就可以确认，这位尼姑姐姐梦中所吟唱的，确实就是那塞外草原牧歌！都无需戴面具了，都放下心来了，都酣然入梦了，她确实没必要再去掩饰什么。自然，真要掩藏的话，也是掩藏不了的。

此前，对说梦话、梦游，我也是有所了解的。而这一次，倒是大开眼界，耳闻目睹有人梦中唱歌了。

到了这一刻，我大致上也就可以确信，这位尼姑姐姐，应该就是塞外草原某个游牧族群的后裔。她的血液里，至今澎湃着那原野牧歌。

只不过，依然会有一些情况，我是不太了解的：

她一直生活在塞外草原，近几年才到这江南来？

她客居江南已久，尽管也曾经回过几次草原，然而，那草原风光，早已成为遥远的记忆。而这样一个月圆之夜，随着那梦中的牧歌，她“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塞外草原？

她自称云游四方，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啊，一个出家人，到了真实的梦境里，也难掩对故土的依恋。从这个角度来看，她也未能免俗。当然，也不排除，她身着缁衣，其实是另有所图的，至少，对于这凡人俗世，她没必要那么多的虚与委蛇……

从这个角度来看，外出游历，还是自有其意义的。

到目前为止，我最大的收获，又是什么呢？

从表面上看，那就是确认，人是会说梦话的；而且，有些梦话，就像唱歌一样？其实，这种发现，甚至也不算太惊奇。要说让人一言难尽的话，其实倒是，就是在独自外出的这第一个夜晚，我就遇见了这样的人和事。困守小村子一隅的话，这是无从想像的吧？

哦，这位尼姑姐姐，她的气息，也是足够醇厚、悠长的吧？

要不然，我怎么会想到，这就是塞外牧歌了呢？

对于武学，我所知悉、体会到的，依然少之又少。只是，单从常理上说，我们也可以肯定，气息不够绵长的话，是唱不出那样悠远的歌的吧？甚至，在没遇见到她之前，这样的歌曲，我也从未听到过！

也就是说，这位尼姑姐姐，其实也是一位武学大师？

这，这是异想天开吗？单看身形、脚步、神清，她其实是远胜过常人的！而且，她出门在外，如此的外表，要说别人对她有点小心思，也不足为奇吧？如此一来，她会一点武功，实属正常。

在我面前，她确实有着豪爽的一面。而且，我也体会到了，那种江南女子的温婉，还是较为少见的。还在屋子里的时候，我还习惯于她的做事干净利落，也就很少往别的方面去想了。这一刻再回想起来，当初的第一面，我就已经看出，她确实跟本地人不同了。只是，她到底来自何方，我却没往深处去想。当然，现如今能够想起来，也不算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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