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因为你是我孙儿。（2/2）

“他是长子。”

“他是暗祖的首领。”

“那又怎样？”我的声音有点急，“他可以辞了暗祖。他可以回来当他的大少爷。他可以——”

“他可以什么？”他打断我，“他可以让你走？”

我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夜儿。我问你。你走了之后，去哪儿？”

“幻影。”

“幻影是你的家？”

我张了张嘴。

幻影。飞姐。七文。七雨。

那些是我熟悉的人。但那是家吗？

“那你去聂明儿她们那儿？”

我看着他。

他知道聂明儿。他知道我想去那儿。

“你想和她们住一段时间。”他的声音很轻，“住完之后呢？你去哪儿？”

我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你这辈子，就想做个影子？”

我看着他。

“那又怎样？”

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不怎样。”

他的声音很淡。

“只是我不同意。”

他转身，往门口走。

“祖父。”

他停下脚步。

“您为什么不同意？”

他没有回头。

“因为你是我孙儿。”

他推开门，走出去。

我站在书案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

窗外的鸽子还在叫。

我低下头，看着那两摞文件。

左边皇甫家的。右边幻影的。

我坐下，拿起笔。

继续批。

那天晚上，爱伦又来了。

端着姜茶，还是浅粉色的杯子。

“少家主。”

“长姐。”

她把杯子放在书案上，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心疼。

“你哭了？”

我愣了一下，抬手摸脸。

干的。

没哭。

十岁那年就不会哭了。

“没有。”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只是坐下来，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窗外的风吹进来。

我喝了一口姜茶。

烫。甜。

“长姐。”

“嗯？”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起来。

不是那种豪门小姐的矜持的笑。是真正的、姐姐看妹妹的笑。

“你去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说。

“母亲说，我这辈子不用管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老爷子说，给我安排好了一切，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她顿了顿。

“可是他们没说，你不能来看我。”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你走呗。”她的声音很轻，“反正我会去找你的。”

我低下头。

看着那杯姜茶。

很久。

“长姐。”

“嗯？”

“姜茶挺好喝的。”

她笑了。

“那我明天还给你煮。”

那天晚上，我批完文件，站在窗边。

中庭书房的灯亮着。

老爷子还在。

我站了很久。

然后我回到榻上，盘膝坐下。

调息。

内力如暗河，缓缓地流。

流速慢，但稳。

和以前一样。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我说不清。

只是想起老爷子那句话。

“因为你是我孙儿。”

我闭上眼睛。继续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