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等着。（1/2）

第二天清晨，我醒得很早。

窗外天还没亮透，只有远处天际泛着一线灰白。我躺在榻上，盯着承尘，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晚那些话。

“因为你是我孙儿。”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句话比任何东西都难办。

如果是骂我、打我、关着我，我都有办法。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种眼神——

我说不清。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见我睁着眼，她愣了一下。

“少主醒这么早？”

“嗯。”我坐起来，接过杯子，漱口洗脸。

七雨站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

“少主，”她压低声音，“昨晚老爷回去之后，在书房坐到很晚。金晨姐说，灯到后半夜才灭。”

我看着窗外的天色。

后半夜。

他也没睡。

我把杯子还给她，下榻，拿起门边那根树枝。

推开门，走进院子。

晨露很重，青砖上泛着潮意。我深吸一口气，起手。

挑。拦。拿。扎。

一招一式，比平时更快一分。

一个时辰后，我收势。汗水浸透衣衫，肩胛的旧伤隐隐发酸。但内力流转的速度，比昨天又稳了一点。

七文递上帕子。

我接过来，擦了擦脸：“七文。”

“在。”

“少冰少爷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顿了一下。

“还是老样子。每天一份请示，说要回国述职。老爷每天批复两个字：等着。”

等着。

这两个字，他跟我说过，跟皇甫少冰也说过。

但意思完全不一样。

跟我说，是让我养伤、恢复、等着出去。

跟他说，是让他等着、晾着、永远等不到。

我把帕子还给他：“暗祖那边呢？”

“雪玉最近动作很大。似乎在查什么，但查不到源头。”

查不到就对了。那些证据在老爷子手里封存着，飞姐那边也压着。她想查，查十年也查不到。

我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七文。”

“在。”

“如果我想走，你有什么办法？”

他沉默了一瞬。

“少主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没有。”

我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

“隐龙卫二十四小时守着暖阁。龙隐卫在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主宅大门有八个人轮班，没有老爷的手令，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少主现在的内力只有三成，强行冲出去，连月洞门都过不了。”

我看着他。“那你怎么还跟着我？”

他也看着皇甫夜：“属下跟着少主十八年了。少主去哪儿，属下就去哪儿。但前提是——”他顿了顿：“少主得活着。”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继续往屋里走。

“知道了。”

上午批文件，下午射鸽子，晚上喝爱伦送来的姜茶。

日子一天一天过。

第十天，爱伦要回学院了。

她站在暖阁门口，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小箱子：“少家主。”

“长姐。”

爱伦看着皇甫夜，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我放假再回来看你。”

“嗯。”

她抿了抿嘴：“你……你别总想着走。老爷子不会放你走的。母亲也不会。”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想走？”

她点点头。

“那天晚上你问我，如果你走了我会不会想你。我就知道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妹妹。”

“嗯？”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走。但我知道，老爷子是真的心疼你。母亲也是。七文七雨也是。”她顿了顿：“我也是。”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浅紫色的裙子泛着柔和的光。

“路上小心。”

她笑了。

“嗯。”

她转身，往月洞门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妹妹。”

“嗯？”

“如果你真的要走，记得告诉我。我去找你。”

她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暖阁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很久。

“七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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