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等着。（2/2）

“在。”

“姜茶还有吗？”

“有、有！长姐早上又煮了一壶，说让您慢慢喝。”

我点点头。

转身进屋。

书案上放着今天的文件。左边皇甫家的，右边幻影的。比昨天少了一点。

我坐下，拿起笔，批到一半，忽然停下。

窗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七雨的，不是七文的。是另一个人的——有点慢，有点沉。

我抬起头。

皇甫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走进来，把信封放在书案上：“看看。”

我拿起来，拆开。

是皇甫少冰的又一封请示。和前几次一样，说海外产业危机，请求回国述职。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

最后附了一行字：若家主仍不准许，少冰愿辞去暗祖首领之位，从此只做皇甫家长子。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然后抬起头：“祖父。”

“嗯。”

“他愿意辞了。”

“看见了。”

“那您——”

“你觉得他是真心的？”

我没有说话。

他又从怀里拿出另一个信封，放在书案上。

“再看看这个。”

我拆开。

是暗祖内部的情报。雪玉最近的动作，查的方向，查到的线索。最后一条写着：雪玉已接近真相，不日将与皇甫少冰对峙。

我放下信纸。

“祖父。”

“嗯。”

“您想说什么？”

他在我对面坐下。

隔着书案，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那潭深不见底的水，今天格外平静。

“夜儿。你想让少冰回来，是因为你觉得，他回来了，我就能放你走。”

我没有说话。

“可他回来了，你就真的能走吗？”

我看着他。

“能。”

他摇摇头。

“不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以为少冰回来，接了这个位置，你就能脱身？你以为你走了，幻影那边就会放你去做影子？你以为聂明儿她们那儿，能让你躲一辈子？”

他看着窗外。

“夜儿。你是皇甫家的少家主。你是幻影的少主。你是千面玉狐。这些身份，不是你想扔就能扔的。”

我站起来。

“那我就不扔。我带着这些身份走。我可以一边做影子，一边做少家主。我可以在外面，照样处理这些文件——”

“那你在哪儿？”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在外面。不在家里。”

我愣住了。

他走回来，站在我面前。

“夜儿。家里有暖阁，有花庭，有池子里的锦鲤，有烤炉，有七雨炖的鲫鱼汤。有我这个老头子，有你母亲，有爱伦那个傻丫头。”

他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你出去了，这些就都没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不舍。有太多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

“祖父。”

“嗯？”

“您就是不想放我走。”

他看着我。

“对。”

他的声音很轻。

“我就是不想放你走。”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拍了拍我的头。

“批文件吧。晚上让七雨炖鱼汤。我让人送了几条海鲈来，比鲫瓜子好吃。”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少冰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管。”

他推开门，走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十月的凉意。

我低下头，看着书案上那两封信。

一封皇甫少冰的请示。一封暗祖的情报。

我坐下来。

拿起笔。

继续批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