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过新年，穿新衣。（2/2）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恭敬，还有——

我感觉到几道目光不太一样。

顺着看过去。

东侧站着几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其中一个，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那目光里，没有恭敬。

只有挑衅。

我移开目光。

继续看着下一个进来的人。

拜年继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正堂里站满了人，空气开始闷起来。我的腿有点酸，但还能站。

老爷子偶尔看我一眼，我点点头，表示没事。

那些年轻家主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一开始只是看看。后来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说着什么。

我听不清。但从他们的表情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有一个，甚至嘴角带笑，那笑里带着轻蔑。

我收回目光。

继续站着。

又一个进来拜完，退到东侧。那个带头的年轻家主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那人看了我一眼，也笑了。

那笑，很刺眼。

我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老爷子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很轻。

但我听见了。

我把手放好。

继续站着。

拜年到尾声的时候，东侧那几个年轻家主开始往前凑。

不是真的往前，是借着和人说话的机会，一点一点靠近主位这边。

那个带头的，站到了离我不到三丈的地方。

他看着我。

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最后落在我那双大头皮鞋上。

他笑了。

那笑，很轻，但足够让人看见。

“少家主这鞋，挺别致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有人笑了几声。

我看着他。

没有说话。

他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少家主是来踏青的。”

这回笑的人更多了。

我感觉到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身上。

飞姐站在另一侧，也看着这边。

霍晓晓坐在角落，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我看着那个年轻家主。

“你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

“东川分支，皇甫英。”

我点点头。

“东川分支。”我重复了一遍，“去年的财报，你们亏损了百分之二十三。海外业务连续三年下滑。你父亲去年底给我递了一份求助函，请求主宅注资。”

他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穿得挺正式，但财报做得一塌糊涂。不去想办法扭亏，在这儿点评我的鞋？”

他的脸涨红了。

“你——”

“我什么？”

他没有说话。

旁边另一个年轻家主站出来，陪笑说：“少家主别生气，英哥就是开个玩笑——”

“我没生气。”我的声音很平，“我只是在说事实。”

那人讪讪地闭上嘴。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但那个皇甫英，大概是觉得下不来台，又开口了。

“少家主说得对，我们东川是亏损。但少家主入主家一年多了，也没见做出什么成绩来。整天戴着个面具，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

他没说完。

因为我的手已经按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那张桌子是紫檀木的，很厚实，放在主位旁边，放着茶水和点心。

我按上去的时候没想太多。

就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压不住。

内力从掌心涌出。

咔嚓一声。

桌角断了。

一块木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皇甫英脚边。

正堂里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断掉的桌角。

紫檀木的，很硬。

我把它拍断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带着内力拍下去的手。

内力。

三成。

不，不对。三成拍不断这个。

那现在是几成？

我试着运转内力，经脉里那股力量在流动。比在鸢鸣谷的时候快，比刚来主宅的时候快得多。

几成？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止三成。

“咳咳。”

我咳了两声。

胸口有点疼。刚才那一下，用猛了。

又咳了几声。

我抬起头。

那个皇甫英，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边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吭声的。

我收回手。

站直。

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他们。

“还有谁想点评我的鞋？”

没有人说话。

安静。

绝对的安静。

老爷子轻轻咳了一声。

“拜年继续。”

他的声音很淡，和平时一样。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飞姐也在看我。

霍晓晓坐在角落，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我站在那里。

手还在隐隐发麻。

胸口还在疼。

但我没再咳嗽。

继续站着。

拜年继续。

但那些目光，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