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画画。(1/2)
第十八天。
我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一线灰白。我躺在榻上,盯着承尘,脑子里反复转着昨晚那些话。
雪玉不是皇甫少冰的孩子。那她是谁的孩子。
我不知道她是谁。祖父也不知道。
那我呢?
我是谁?
出生起就有人看着我。七文。或者还有别人。他们看着我在孤儿院长大,让院长妈妈教养。
为什么不早点接我走?
为什么要等到六岁?
飞姐说,不管是不是她的孩子,我都是幻影的少主,是她手中最利的刀。
刀。
利器。
可利器也需要开刃。
六年。他们等了我六年。等我长到能开刃的年纪。
我闭上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我说不清。
窗外开始亮了。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看见我睁着眼,她愣了一下。
“少主醒这么早?”
“嗯。”
我坐起来,接过杯子。
漱口,洗脸。
七雨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少主,”她小声说,“您昨晚睡得不好吗?我看着您翻了好几次身。”
我看着她。
那张脸上,全是担心。
“没事。”
她不信。但她没再问。
换好衣服,走到书案后坐下。
文件已经送来了。两摞。
我拿起笔。
批了一份,放下。
窗外,鸽子在叫。花坛里那些绿芽又长大了一点。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那片绿。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三岁。六岁。七文。飞姐。孤儿院。
刀。利器。
可祖父说,不管我是谁,都是他孙女。
这两句话,在我脑子里打架。
门开了。
七文走进来。
“少主,暗祖那边有消息。”
我转过身。
“说。”
“皇甫少冰昨晚又发了一份请示。比平时急。说海外产业出了大问题,必须亲自回来处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急了?”
“是。”
我点点头。
急了就好。
“雪玉那边呢?”
“还在查。方向还是偏的。”
偏的就好。
“继续逼。”
“是。”
他退出去。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跟了我十八年的人。
从出生就开始看着我的人。
他知道我是谁吗?
他知道答案吗?
我没问。他不会说。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花坛上,那些绿芽亮晶晶的。
我站在那里,很久。
下午,爱伦来了。
她站在月洞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少家主!”
我走过去。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堆小罐子。
“什么?”
“颜料!”她一脸兴奋,“花坛里那些花不是快开了吗?等开花了,咱们可以写生!”
我看着那些颜料。
写生。
画画。
从来没想过的事。
“我不会。”
“我教你!”
她蹲在花坛边,打开一罐颜料,调了调,在纸上画了一朵小花。
很简单。几笔就成。
“你看,就这样。”
我蹲下来,接过笔。
画了一朵。
歪歪扭扭的,像被压扁了。
她笑得直不起腰。
“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她又画了一朵,让我跟着画。
画了十几朵,终于有一朵能看了。
她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好看!”
我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亮亮的。
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慢慢静下来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
“明天还来?”
她想了想。
“来。”
她走了。
我站在花坛边,看着那些刚画的花。
纸上的,地里的,都小小的。
但很好看。
晚上,我批完文件,坐在窗边。
月光洒进来,落在书案上,落在那张画上。
那朵能看的花,被我夹在了书里。
我拿起那本书,翻开,看着那朵花。
歪歪扭扭的。
但确实是一朵花。
“七文。”
他走进来。
“在。”
“你说,一个人三岁的时候就被人看着,六岁才被带走,是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
“属下不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你知道的。”
他没有说话。
我收回目光。
继续看着那朵花。
“算了。”
我把书合上。
“祖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老爷今晚在书房,批文件。没有特别的事。”
我点点头。
“下去吧。”
他退出去。
我坐在窗边,继续看着月光。
不管我是谁。
刀也好,利器也好,孙女也好。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我。
明天爱伦还来。
这就够了。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
爱伦走了。
我站在书案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桌上放着她带来的东西——桂花糕、一封信、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我蹲在她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把照片收进怀里。
桂花糕吃了一口,甜。剩下的让七雨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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