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陌生眼眸（1/2）
归墟深处，一片死寂。
萧凡站在阿蛮面前，看着那双陌生的金色眼睛，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那感觉比任何战斗中的伤痛都要疼——疼到无法呼吸，疼到焚天心都在颤抖。
“阿蛮...”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不认识师尊了？”
阿蛮歪着头看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熟悉的光芒，只有纯粹的好奇和迷茫。她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在努力理解他说的话。
“师尊...是什么？”她轻声问，声音软糯而空灵，“可以吃吗？”
萧凡愣住了。
苏婵在一旁，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阿蛮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不记得了。那些光点虽然重新凝聚成了她的身体，但那些记忆——那些与萧凡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叫她“师娘”的温暖瞬间——全部留在了归墟深处，再也回不来了。
“阿蛮。”苏婵走上前，虽然看不见，但她准确地面对着阿蛮的方向，“你还记得我吗？”
阿蛮看向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苏婵身上停留了许久，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从未见过的艺术品。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苏婵的眼睛上——那双虽然看不见，却依然温柔的眼睛。
“你的眼睛...”阿蛮歪着头，“看不见吗？”
苏婵的心微微一颤。
“对，看不见。”
阿蛮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婵的眼睑。
那动作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但苏婵能感觉到，那只小手的温度——与记忆中阿蛮的手一模一样，温暖而柔软。
“疼吗？”阿蛮问。
苏婵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疼。”
阿蛮点点头，收回手。
她又看向萧凡。
“你哭什么？”
萧凡愣了一下，伸手摸自己的脸——湿的。他竟然在哭，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蛮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那波动太淡了，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萧凡捕捉到了。
“你...很眼熟。”阿蛮轻声说，“我看见你的时候，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心口，“会动。”
萧凡的焚天心猛然跳动。
“阿蛮...”
阿蛮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但那些记忆太遥远了，太模糊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她摇摇头，有些沮丧，“但没关系。你哭起来不好看，别哭了。”
萧凡愣住，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痛，有释然。
阿蛮还是阿蛮。即使不记得他了，她还是会在乎他哭不哭，还是会觉得他哭起来不好看。
“好。”他擦干眼泪，“不哭了。”
阿蛮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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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在归墟深处，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萧凡看着阿蛮，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身后九道虫翼的虚影，看着她眉心那道门的印记。她还是那个小小的、瘦瘦的孩子，但又完全不一样了。她的身上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那是归墟的气息，是门的气息，是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气息。
苏婵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阿蛮的变化。那些光点虽然重新凝聚了，但阿蛮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虫族女皇。她是门的化身，是归墟的守护者，是连接万界与虚无的桥梁。
“阿蛮。”她轻声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阿蛮想了想。
“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等一个会让我心里动的人。”她看向萧凡，“就是你。”
萧凡的心又跳了一下。
“那你...还愿意跟我们走吗？”
阿蛮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走？去哪里？”
“去万界。去我们生活的地方。”萧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期待，“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都会喜欢你。”
阿蛮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
萧凡点头。
“真的。”
阿蛮想了想，又看了看身后的归墟。
“可是...这里也需要我。”
萧凡愣住了。
阿蛮指着归墟深处那扇若隐若现的门。
“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看着我。它告诉我，我不能离开太久。如果离开太久，门会关不上。门关不上，外面那些黑黑的东西就会进来。”
萧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黑的东西——虚无。
阿蛮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她是门，是归墟的守护者，是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可以离开，但不能太久。否则，虚无会趁虚而入。
“那...”萧凡的声音有些艰难，“你能离开多久？”
阿蛮想了想，伸出手，数了数手指。一根，两根，三根...
“三天。”她终于数完，“最多三天。三天后，我必须回来。”
三天。
萧凡沉默了。
三天太短了。他想带阿蛮去看万界的山，去看万界的水，去看那些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三天根本不够。
但他没有讨价还价。
因为这是阿蛮的选择。是门的规则，是归墟的法则，是存在与虚无之间无法改变的界限。
“好。”他说，“三天就三天。”
阿蛮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归墟中从未有过的阳光。
“那我们走吧！”
她伸出手，一手拉住萧凡，一手拉住苏婵。
萧凡和苏婵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三人转身，向归墟外走去。
身后，那扇若隐若现的门轻轻颤动，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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