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扬帆，起航（三）（2/2）

2号的声音刚刚落下。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声音尖锐得不像是生物能发出的频率，像是指甲刮擦玻璃，安特的数据核心在这声波中剧烈震颤，无数错误弹窗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他的核心本能地将这声音识别为威胁，但无法定位其来源。

接着，数不清的、惨白的、被泡肿的手掌漂浮出海面上，与浪花一同拍击在海神号上。

那些手指肿胀得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皮肤呈现出长期浸泡后的半透明质感，色。

手指的指甲细长，坚韧，是某种更适应抓握、撕扯、挖掘的形态，在海神号表面刮擦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留下一道又一道或浅或深的划痕。

一个个“东西”从海面升起，它们曾经是恶魔，但现在，它们只是“被泡发的残骸”。

皮肤肿胀发白，五官被挤压变形，腹部鼓胀，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嘴。这些嘴没有闭合的功能，永远保持着一个尖叫的弧度，而婴儿的啼哭声正是从这里涌出。

“安特，全速前进，这里交给我！”

“是，大人。”

安特没有犹豫，他的身体开始崩解——转化为纯粹的、发光的信息体。最后，他的轮廓彻底消散，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洪流，注入海神号的甲板之下。

融合完成。

安特自己变成了海神号，每一根龙骨都是他的骨骼，每一门炮台都是他的拳头。视野被扩展到三百六十度，他能同时看到船底那些正在攀爬的肿胀恶魔，看到——

“开火。”

海神号的所有炮台同时转向前方，不为了攻击那些攀爬的恶魔，只为开辟通道。

船身剧烈震颤，全速前进。

甲板上，2号闭上了眼睛：“启动，多重镜像形态。”

刹那间，复制开始。

从2号的脚下，从2号的影子里，密密麻麻的2号出现。

2号睁开眼，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卸了它们！”

复制体们同时动了，

有的像野兽般扑向最近的恶魔，用牙齿咬断那些肿胀的喉咙；有的从虚空中抽出武器，是剑，是枪，是某种安特无法识别的能量刃；有的则直接拥抱那些恶魔，在接触的瞬间引爆自身，将方圆数米内的敌人一同化为灰烬。

战斗在甲板的每一寸空间同时爆发。

一个2号被三只恶魔按倒在舷墙边，指甲抠进她的眼眶，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插入对方鼓胀的腹部，从里面扯出某种发光的、仍在跳动的核心；另一个2号站在甲板边缘，有一柄双手长斧将攀爬上来的攀爬者逐一击落，直到某只恶魔从下方突袭，将她拖入海中。

海面下闪过一阵剧烈的光芒，然后归于沉寂，而甲板上又有一个新的2号从阴影中走出，填补空缺。

安特在船身中感受到了，那些复制体正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与他同步，将战斗的数据全部实时传输进他的核心。

“全速前进，我们要赶在恶魔之王完全苏醒前到达控制台！”

所有2号同时开口，声音叠加成轰鸣。

安特将引擎推至极限，船身在超负荷运转中发出濒死的尖叫，释放出强大的推力。

海神号的速度越来越快，前方的海面已经被炮火撕裂成碎片，露出

那里没有海水，没有天空，只有无数漂浮的、发光的丝线，像某种巨大生物的神经突触，正在缓慢地蠕动、连接、传递着不可名状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