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扬帆，起航！（四）（1/2）

海面的每一寸都在破裂，都在伸出惨白的手掌，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某种寄生在虚空中的菌类正在疯狂繁殖。

更多的恶魔从虚空中刷新，或者说生成，恶魔的数量阻碍了海神号的速度，它们攀附在船底，像水蛭，像锚。

海神号的行进变得缓慢了，恶魔们趁此机会更快地爬上了甲板，厮杀继续，但优势还在2号这边。

每一个复制体倒下时，都在恶魔的群体中留下某种印记。准确的说，是代码，是2号用自身存在编织的病毒。

安特在船身中感知到了这一切。

每一个死亡的复制体，都以自己的血肉为媒介将病毒覆盖到恶魔身上。恶魔们感觉不到，它们只知道撕扯、啃咬、堆积，用数量淹没甲板，用体重拖慢船速。但它们的生成正在变慢，刷新的间隔在拉长，2号的复制体不是在防守，而是在播种。

某一刻，房间中的2号睁开了眼睛：“格式。”

刹那间，甲板上所有的恶魔同时僵直，它们身体上那些由复制体们植入的印记同时亮起。这些印记彼此连接，交织，编织成一张覆盖整艘船的巨大网络。然后，网络收紧。

抹除！

海面下的手掌同时收回，虚空中的刷新彻底停止，甲板上，只剩下灰。

海神号的速度恢复了，甚至超越了之前的极限——因为某种阻力消失了，某种一直缠绕着船身的恶意被暂时清空了。

安特的身体从房间墙壁上渗了出来，站在2号面前：“大人，您真厉害，已经全部解决了。”

2号没有看他，目光一直停留在虚空中某个不可见的坐标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暂时解决了。小心航向，只有在1号的能量消耗光之前成功到达控制台，我们才有资格说‘解决’了。”

“是，大人！”

安特向后退去，后背触碰到墙壁的瞬间便溶解其中，眨眼间重新与海神号融为一体。

下一秒，海神号沿着通往控制台的航线，全速前进。

如果将视线拉远，再拉远，再再拉远，俯瞰这颗蔚蓝的星球，任何稍有常识的人都会发现异常：海神号的航迹是一道违背几何法则的笔直射线，毫不弯曲地刺向宇宙深处。

众所周知，星球是圆的。所谓的“直线”在球面上不过是圆弧的近似，但海神号行驶的，是一条真正的直线——它无视了地表曲率，无视了引力井的弧度，航行在一条真正的直线上。

按照任何物理法则，此刻的海神号早就该远离地面，以抛物线轨迹坠入太空。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自从驶入迷雾深处，船体与海面之间的空隙就越来越大，按照航行的距离，它现在应该已经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平流层。

但在迷雾里看去，一切如常。

如果你站在甲板上，海风仍带着咸腥扑面而来；如果你望向舷窗，波涛仍在船底起伏，浪花拍打着船体......

尽管事实上，他们早已位于海拔万米的高空。

迷雾是另一个世界。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又来了......

安特透过船体的感知网络“听”着，如果不是已经融入到海神号之中，现在的他一定是在疯狂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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