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扬帆，起航！（四）（2/2）

闲下来的2号又站在甲板上鬼哭狼嚎起来了......

“鹅站在风口浪尖——”2号张开双臂，“紧握住——”

砰！！！

“我++！！！”

像是高速行驶的马车撞上了一堵凭空出现的墙，海神号撞到了什么，剧烈震颤。

2号的像只被抽了一鞭子的猫，整个人向后飞去。

“我日了，”她揉着屁股站起来，“什么玩意？！”

起初只是颜色不对，继而视线迷离、混乱，眼前的画面层层叠出重影，数不清的虚影在视网膜上晃动。

接着，一道狰狞的身影破海而出——姿态如巨鲸跃出水面。

不，它比巨鲸庞大得多。

浪山倾覆而下，海神号被抛上峰顶，又坠入深渊，船身倾斜至舷窗没入海面。

就在船身即将倾覆的刹那，骤然亮起苍白色的光芒，光芒如脉络般沿着船板的缝隙蔓延，所过之处，海神号如被一只巨手按在沸腾的海面上，牢牢粘附，任巨浪如何撕扯、抛掷、碾压，始终不沉。

安特的核心处理器在巨物出现的瞬间就全部报错，他立刻从海神号的操控系统中抽离，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凝聚出实体：“2号大人，恶魔之王！它怎么这么快就苏醒了？！”

2号立于船首，衣摆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不，它没有苏醒，这只是它的残躯，本能地阻止我们前往控制台！”

海面下钻出来的，是恶魔之王的残躯。它曾是那团剥皮的胚胎，曾是那座蠕动的山脉，曾是那个由无数人脸与变异内脏构成的噩梦——但现在，它破碎了。

就像一颗腐烂的果实被粗暴地掰开，又像一座血肉之城经历了末日浩劫。出现在海神号面前的，只是恶魔之王的半身：从头顶到某种勉强可称为腰部的位置，一道参差不齐的撕裂伤横贯而过，断口处不是骨骼，不是肌肉纤维，而是无数条干枯的、发出婴儿啼哭声的血管。

那些血管像被抽干水分的树根，萎缩成灰黑色的绳索，无力地垂挂在断口边缘。有些还在痉挛性地抽搐，喷出最后几滴黑色的、已经凝固成沥青状的残渣。

半透明的膈膜破成了碎片，像被撕碎的降落伞布条，在风中，如果这迷雾中有风的话，发出类似哭泣的猎猎声响。

内脏暴露在外，但已经死去大半。

那颗长满牙齿的心脏还在跳动，但节奏紊乱，像是坏掉的钟表。每一次搏动，都有成群的牙齿从表面脱落，坠入下方的迷雾，消失时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而那些纠缠的器官——肝肺的融合体、长满吸盘的消化囊、装满尖叫人脸的胃袋——全都呈现出一种溺毙般的青紫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蔓延的、毛茸茸的白色菌丝。

最骇人的变化发生在那些脸上。

曾经，数千张面孔在这具躯体表面生长、呼吸、喃喃自语。现在，它们大半已经死去。苍老的脸凝固在惊恐的表情，眼眶里长出了细小的、正在开花的肉芽；稚嫩的脸被撕裂成两半，一半还在无声地翕动嘴唇，另一半已经碳化，一碰就碎成黑色的粉末。那些仍在活动的脸，也不再说话——

它们在尖叫，一种纯粹的、不包含任何语言的高频哀鸣，像是被踩住的耗子，又像是刹车失灵的列车。

2号站在甲板上，赤脚踩着自己的影子。她的目光锁定在恶魔之王的残躯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肃穆：“系统，1号的能量还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