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杀意（2/2）
青焰打得正是这如意算盘。
就算日后族里察觉它手上有上古吞天蟒妖核，它大可以随口编个谎，说是刚从某处秘境或是妖兽巢穴里得来的。到时候族中为了嘉奖它“为族群寻得至宝”，少不得要赏下一大笔修炼资源，怎么都不亏。
若是运气好些，族里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这茬——那才是最好的结局。它便能悄悄炼化这妖核，借吞天蟒的凶煞之力一举突破瓶颈，到时候实力碾压同族，连长老们都得让它三分，青华和那些旧怨，还不是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想到这，青焰看着那枚妖核的眼神愈发灼热，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握权柄、众兽臣服的模样。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它青焰的身份够格。族里向来只看重实力与地位，它如今在族中得势，就算事后被问起，一句“偶然所得”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青华呢？一个没了靠山的落魄前少族长，手里握着这等至宝，只会被当成怀璧其罪的靶子，轻则被夺宝废修为，重则连性命都保不住。
青焰越想越得意，双眼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黏在那枚妖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即将到手的机缘。它满心满眼都是炼化妖核后的风光，压根没瞧见青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更没注意到那双看似平静的瞳孔深处，正有一丝冰冷的杀意，如同暗夜里骤然亮起的寒星，一闪而逝。
“去死吧！”
青华猛地低吼一声，原本递出妖核的手骤然变势，藏在袖中的短刃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刺入青焰毫无防备的腹部。
“扑通——”
青焰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它难以置信地瞪着青华，喉咙里嗬嗬作响，眼里写满了惊骇与不解——他怎么敢？！
这个一直隐忍退让的废物，竟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
“你……你疯了……”青焰的声音气若游丝，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我爷爷是大长老……他不会……放过你和你那贱妹妹……你们……活不过三天……”
它死死盯着青华，眼神里的怨毒混着恐惧，仿佛想在死前将对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青焰倒在地上的瞬间，一股尖锐的悔意猛地刺穿了它的恐惧——它后悔的根本不是贪图这枚妖核，而是方才为了图“独吞”的方便，也为了在青华面前显威风，竟没叫上身边那几个实力强悍的侍卫。
毕竟这种光天化日抢夺同族宝物的事，传出去总不光彩，它原想自己动手更利落，免得人多嘴杂。再说，它一向瞧不上青华那点微末道行，笃定凭自己的实力，捏死对方跟捏死只蝼蚁似的。
可谁能想到……这只任它拿捏的蝼蚁，竟然藏着如此狠辣的爪牙！
血沫堵住了喉咙，青焰的视线开始模糊，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若方才带上侍卫，哪怕只带一个，也绝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这该死的自负，这该死的侥幸……
“是你们逼我的！”
青华仰头嘶吼，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他当然清楚杀了青焰意味着什么——大长老的报复，族群的追杀，他和妹妹往后再无宁日。
可那又如何？
他们觊觎他的妹妹，要将她沦为鼎奴；他们纵容青焰欺辱，还要夺走他放在心尖上的鸾羽。这些年积压的冷眼、嘲讽、打压，连同此刻青焰那张得意的脸，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脏。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本想隐忍蛰伏，可他们偏要赶尽杀绝，连最后一丝念想都要碾碎。既然退无可退，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青华死死盯着地上抽搐的青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却第一次觉得胸口那团憋了数年的郁气，散了。
青华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掌心猛地凝聚起成团的灵力，毫不留情地往青焰体内灌去。那股力量带着决绝的狠劲，在青焰体内疯狂冲撞，将它本就破碎的经脉搅得更烂。
“既然动手了，就没理由留活口。”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
青焰在地上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眼中的怨毒渐渐被死寂取代。青华看都不看它最后一眼，只一味催动灵力，直到那具身体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断绝。
他喘着粗气站起身，环顾四周——密林幽深，风声飒飒，除了他和地上的尸体，再无半个人影。
“毁尸灭迹，神不知鬼不觉。”青华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神冷硬如铁。他抬手召出一簇幽蓝火焰，看着火苗舔上青焰的尸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从今往后，路要自己走，仇要自己报，谁也别想再欺辱他们兄妹。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毫无预兆地在林间响起，像三块冰石砸进青华紧绷的神经里。他猛地回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不远处的树枝上，不知何时倚坐着一道玄色身影，手指正慢悠悠地拍打着，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好一出斩草除根，够狠，够绝。”那人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枝叶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在青华耳中。
青华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冻结。他明明探查过四周，绝无活物气息，这人是何时出现的？难道刚才他动手杀人、甚至心里那点毁尸灭迹的念头，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掌心的妖核硌得生疼，后背却已渗出冷汗——若是被族中之人撞见，他和妹妹就真的再无生路了。
“是谁？！”青华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因紧绷而微微发颤，握着短刃的手青筋暴起。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每一片晃动的树叶、每一处阴影角落，试图捕捉那道隐藏的身影。
“藏在暗处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他刻意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掩盖内心的慌乱——这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伏至此，实力定然远在他之上，若是敌非友，今日怕是难善了。
林间的风忽然停了，只有那道玄色身影所在的方向，传来一声轻笑，像落叶擦过青石：“别急，我对你手上的东西，可比地上那具尸体感兴趣多了。”
“没料到刚踏入这片林子，就撞上这么一场好戏。”那道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玄色身影从树枝上轻巧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一片羽毛坠地。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最终落在青华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未减：“其实我已经在这儿待了许久，从你被他堵在这儿开始，便一直看着。”
他顿了顿，视线在青华紧握妖核的手上停留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看他步步紧逼，看你隐忍到爆发——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血性。”
青华心头一震，原来这人竟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短刃的手更用力了些：“你到底是谁？为何在此窥探？”
对方却不答反问，指尖轻轻点了点青华掌心的妖核：“上古吞天蟒的妖核……看来，你这气运，比传闻中更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