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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叛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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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沉沉地压在连绵起伏的青苍山脉之上。铅灰色的云层将漫天星子尽数遮蔽,唯有几缕稀薄得近乎透明的月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古林枝叶,碎碎地洒在铺满腐叶与枯枝的山间小径上,勉强勾勒出小径蜿蜒曲折、隐入密林深处的模糊轮廓。山风穿林而过,卷起阵阵森冷的寒气,裹挟着腐殖土潮湿的腥气与老树枝干干涩的苦味,吹在人脸上,如同冰刃刮过,带着深山独有的凛冽与死寂。

秦岚山驻足在小径中央,玄色的斥候劲装被夜风吹得微微猎猎作响,腰间佩刀的铜鐏在微弱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他微微垂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被掌心汗水浸得光滑的木纹,心中那股从入山伊始便萦绕不散的不安,此刻如同被雨水浇灌的荒草,疯也似的疯长起来,密密麻麻地缠绕住心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股不安并非无的放矢,身为青州军斥候营最年轻的斥候长,他自幼随父从军,浸淫山林侦察、敌情探查之术十余年,对危险的直觉早已刻入骨髓,远比寻常士卒敏锐数倍。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林间悄无声息的夜风,却字字清晰,裹着决断与沉稳:“不要深入了。”

寂静的山林之中,唯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死一般的静谧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粗重,裹挟着山林寒气入肺的微凉,每一次呼气,都化作淡淡的白气,转瞬便被山风吹散。那呼吸声里,藏着对未知险境的本能忌惮,藏着对前路迷茫的隐隐焦灼,更藏着身为斥候,刻在骨血里的隐忍与坚韧。

秦岚山喉结微微滚动,心中的焦虑又重了几分,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考量:“时间太久了。”他抬眼望向密林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将所有闯入者尽数吞噬,“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探查下去,外头的弟兄们该等急了。我们奉命探查越国在此地的暗哨布防,如今失联逾一个时辰,莫叫统领与同袍们担心。”

此次侦察任务,乃是镇军统领张希安亲自指派,意在摸清越国在青州边境深山的情报据点,为大军后续布防扫清障碍。而他秦岚山,因半年来数次出色完成侦察任务,深得张希安赏识,被破格任命为此次任务的斥候长,率领麾下五名斥候入山探查。这本是军中人人艳羡的美差,事成之后,功劳唾手可得,升迁之路更是一片坦荡,可入山之后,一切却诡异得超乎想象。

“也好。”,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正是队中年岁最长的赵大。他应得干脆,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仿佛只是顺从斥候长的指令,并无半点异议。可秦岚山何等敏锐,即便在这昏暗无光的山林里,即便只是余光轻瞥,依旧精准地捕捉到赵大转头时,眼神深处那一丝稍纵即逝的闪烁与阴鸷,如同暗夜中滑过的毒蛇信子,快得让人难以捉摸。

赵大今年三十有二,在青州军中呆了整整六年,是实打实的老兵油子。从最底层的步卒做起,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靠着战场上斩获的三颗敌军首级,攒下微薄的军功,好不容易才挤进斥候营。他平日里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做事张扬,队里的杂活累活也是推推躲躲,对秦岚山这位年轻的斥候长多少有些怨言。也正因如此,秦岚山虽察觉他神色有异,却只当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并未往深处多想

秦岚山勉强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形稍稍放松,转身准备循着原路折返。秦岚山与赵大并肩走,脚下是厚厚的枯枝败叶,每一步落下,都发出“咔嚓”“沙沙”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那声响单调而重复,像是死神敲击的鼓点,一下下敲在人心上,让秦岚山心中的疑窦不仅没有随着折返的决定消散,反而如同疯长的藤蔓,一圈圈死死缠绕住心脏,勒得他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从入山的那一刻起,这份诡异感便如影随形。

这条山间小径,地处青州与越国交界的咽喉之地,山势险峻,林深茂密,极为隐蔽,寻常樵夫猎户都难以发现,说不说侯耀正指路,确实摸不到。按常理而言,越国在这一带经营数十载,情报网盘根错节,暗哨、探桩、伏兵遍布山林,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都难逃他们的耳目。以往数次入山侦察,即便小心翼翼,也总能撞见越国斥候的踪迹,或是发现他们留下的暗记、炊烟,从未像今日这般,一路深入近十里,别说是敌军暗哨,就连一丝人烟气息、一点人为活动的痕迹都未曾发现。

整片山林,静得如同死地。

“赵大,”秦岚山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闷的沉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疑惑与思索,“我总觉得奇怪。”

赵大斜瞥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憨厚的神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指节泛白,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小路虽说隐蔽,藏在这深山老林里,寻常人难以发现。”秦岚山一边缓步前行,一边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两侧光秃秃的树干与漆黑的林影,“但是,越国人在这一带经营多年,情报网盘根错节,眼线遍布山头沟壑,怎么会……完全没有他们的踪迹?怎么就……”他话说到一半,话音骤然顿住,眉头拧得更紧。他心中有无数猜测,或许是敌军早已撤离,或许是设下了埋伏诱敌深入,可终究没有半分证据支撑,所有的疑虑都只是凭空揣测,说出来只会动摇军心,徒增恐慌。最终,他只是重重地摇了摇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余下满心的凝重与不安。

可他不知道,他这一句无心的疑惑,恰好戳中了赵大心中最阴暗的算计,让那股潜藏已久的杀意,彻底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就在秦岚山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凌厉至极、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秦岚山身后骤然袭来!那杀意没有半分预兆,没有丝毫声响,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夜中、蓄势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弓起身子,吐出冰冷的信子,直噬向他的后颈大动脉!速度之快,力道之狠,角度之刁钻,完全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

秦岚山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身为顶尖斥候,他的身体对危险的反应远比大脑更快,根本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回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警示,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双腿猛地弯曲,重心骤降,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就地一个狼狈不堪的翻滚,朝着左侧斜扑出去!

“嗤啦!”

一道尖锐刺耳的割裂声骤然响起,划破山林的死寂!

一把冰冷刺骨的刀锋,裹挟着千钧之力,几乎是贴着秦岚山的头皮狠狠划过!刀锋带起的凌厉劲风,如同冰刃般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缕乌黑的发丝被齐刷刷削断,轻飘飘地飘落在潮湿的腐叶之上,瞬间被夜色吞没。

秦岚山在地上接连翻滚两圈,才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冰冷的泥土里,指尖攥满碎石与腐叶,另一手迅速按在腰间的刀柄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之中满是惊骇、错愕与难以置信,死死地望向刚才还与自己并肩而行、寸步不离的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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