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上下辞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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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着庭院里晚樱的淡香,慢悠悠拂过青瓦白墙,落在张府正厅的檀木桌案上,搅得桌角那盏青瓷茶盏里的温水漾开细细的涟漪。日头已升至半空,透过窗棂雕成的缠枝莲纹样,在光洁的青石板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静谧得能听见院外老槐树上雀鸟轻啼的声响,一切都透着张府平日里独有的安稳闲适。
就在这一派平和之中,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厅中,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形。此人便是上下,他身着一身素色粗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隽,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无澜,映不出半分情绪,既无离别之愁,也无远行之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直直落在坐在主位上的张希安身上。
沉默在厅间蔓延了片刻,上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半分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张希安耳中:“今朝我来,跟你辞行。”
话音落下,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目光始终沉静如古井,牢牢看着张希安,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仿佛只是在告知一个既定的结果,而非征求意见。
主位上的张希安原本正指尖轻叩桌案,翻看着手中的一卷书册,神色闲适淡然,乍一听到这话,指尖的动作骤然顿住,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厅中的上下。他眉峰微微蹙起,两道浓黑的眉毛拧成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底裹着几分未曾散去的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显然没料到上下会突然提出离开。
在张希安的印象里,上下在府中住了这些时日,虽话少,性子也清冷,从不主动与人攀谈,却也安分,每日或是在庭院中静坐,或是随意走走,从不多事,府里上下也都敬重他。他本以为上下会多住些时日,毕竟此处安稳清净,远比外面奔波要强,此刻骤然听闻辞行,心中难免意外。
张希安放下手中书卷,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开口问道:“这么急?不多住几日?”话落,他又想起什么,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追问道:“莫不是住的不舒服?若是府里哪处伺候得不周到,或是膳食不合口味,你尽管说,我即刻让人整改。”
他是真心实意想挽留,上下此人看着沉默寡言,却周身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度,绝非寻常之人,能留在府中,于他而言也是一桩幸事,他自然不愿这般轻易放他离开。
上下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依旧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地回应:“不是,住的不踏实。我该回国师府了。”
他说得坦然,没有丝毫隐瞒,却也没有过多解释为何不踏实,只是陈述自己的感受与决定,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不踏实?”张希安闻言,不由得一怔,脸上的讶异更浓了些,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这张府在京中也算安稳,无纷争无烦扰,上下这般人物,怎会觉得不踏实?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上下的身份,随即开口问道:“是国师让你回去了?可是国师府那边有急事传唤?”
在他看来,上下这般突然要走,多半是受了国师的吩咐,毕竟上下本就是国师府的人,听命于国师是理所应当,若是国师传唤,他自然也不好再多挽留。
“没有。”上下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时候到了,就该离开,我向来如此。”
没有缘由,没有外力催促,只是时辰到了,便要走,这便是他的道理。他的性子向来如此,随性随心,从不被外物牵绊,也从不做过多留恋,到了该离去的时刻,便毫不犹豫地动身,从不会因外界的挽留或是环境的安逸,改变自己的决定。
张希安看着他这般笃定的模样,听着这云淡风轻却又不容置喙的话语,心中便知,他去意已决,再多挽留也是无用。此人看着清冷寡言,实则性子极为执拗,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于是他也不再勉强,不再执着于挽留,轻轻叹了口气,转了话头,语气依旧关切,问道:“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此番远行,路途遥远,要盘缠不?”
出门在外,银钱乃是刚需,尤其是独自赶路,没有盘缠寸步难行,张希安深知其中道理,故而主动开口询问,不愿让上下在路上受了委屈。
上下闻言,没有丝毫客套,也没有半分推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理直气壮,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要。”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实在:“路上饿不得。”
他从不会说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需要便是需要,直白坦荡,从不掩饰自己的需求,在他看来,赶路饱腹是头等大事,盘缠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没必要故作清高推辞。
张希安见他这般实在模样,心中反倒觉得几分真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伸出手指,轻轻比量了一下,开口问道:“二十两够不够?”在他看来,二十两银子足够寻常人行路数月,开销绰绰有余,上下独自赶路,想来也足够了。
可上下却再次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犹豫,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声音清晰地说道:“不够。”
他抬眸看向张希安,目光沉静,没有半分贪心,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需求,一字一句道:“要五十两。”
他赶路向来不喜委屈自己,膳食要饱腹,途中若有需要,也需银钱周转,二十两银子着实不够宽裕,五十两所算不多不少,刚好够用,他便直言索要,从不拐弯抹角。
张希安闻言,没有丝毫不悦,反倒觉得上下性子坦荡,不藏私心,当即点头应下,语气爽快:“好,五十两便五十两。晚些让黄雪梅送来。”黄雪梅是府中管着张家大小事务的管事,行事稳妥细致,交由她去办,张希安也放心。
说罢,他又看向上下,语气真切地补充道:“除了盘缠,还缺什么?只管开口,但凡我张府能拿得出来的,绝无二话。”他是真心待上下,即便他要离开,也想为他备齐所有所需,让他一路顺遂。
上下略一思索,没有过多奢求,只开口提出一个要求,语气依旧平淡:“给我一匹好马。”
赶路之时,一匹良驹至关重要,能省却不少脚力,也能加快行程,他此番回国师府,路途不短,自然需要一匹脚力出众、性情温顺的好马,这是他眼下最切实的需求。
“这都不是事。”张希安想都没想,当即点头应下,语气笃定,“府后马厩里养着几匹上等的好马,皆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脚力好,性子也稳,你随便挑,看中哪匹便牵走。”对于他而言,一匹好马并不算什么,能为上下备好行路所需,他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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