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预选,天凤轮羽(1.8)(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事实是事实,能不能不要在别人准备抒情的时候破坏气氛啊?
才酝酿好的情绪,这就一扫而空。
元汐最终决定不理会尺玉,他和这人指定是八字不合:“……我啊,从小父亲就不在身边,和母亲相依为命,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他们可以肆意地打闹,但我却要试着提前撑起我的家,因为如果我不学着站起来,那母亲倒下的时候,我又应该去依靠谁?”
“所以千岩军向我发出邀请,让我作为预备役提前进入千岩军接受培养时,我答应下来。”
“练功与学习占据我童年的大半时光,可我从未羡慕过其他同龄人所拥有的自由……”
“我不认为那是我失去的,我只认为我手上的是我已经得到的。”
“即使是要登上战场斩阵杀敌,与那些魔物交锋,我也无所畏惧。”
“我能感受得到,我在一次次的交锋中,不断地在变强,每一次战斗胜利都会被我握在手心,那种感觉真的很棒。”
“棒到……我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元汐攥紧掌心,他看向尺玉,认真说道:“你对我的评价确实没错,以前的我,或许从外表看不出来,但实际上确实是一个目中无人的蠢货。”
尺玉诧异地看着元汐。
元汐深呼吸:“直到后来……我尝试从贼人的手中救出我的父亲……可我却在最应该获胜的时候没能获得胜利。”
“我的失败让我和我的父亲不得不直面死亡,那是我头一回体验到死亡的味道。”
“说实话,那是我在母亲走后第二次感受到害怕,生死刹那,万念皆空。”
元汐低头,看向掌心:“从那一天起,我的自信被打得粉碎,无论有怎样的理由,不论有怎样的原因,输就是输。”
“我试着拾起碎片,一片片拼凑,可直到如今,我也没能再拼凑起曾经的自己。”
“如今我所战的每一场,都不过是在重走来时的路,我不想输,我也不敢输!”
“我怕再输一次……我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元汐说话的时候,脑海中回响的都是和君莫离交手时,那一次次干脆利落的失败。
要做特别的事,你必须相信它是特别的。
就如同君莫离的剑,不过是由一招又一招的基本功拼凑起来的,可当那一剑斩出时,即使是魔神都要畏惧三分。
可元汐持剑的时候就是缺少那份自信。
因为持剑时,他就要永远面对那一座名为君莫离的山岳,那是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高峰。
“学剑时,我一直在问自己究竟为何而挥剑,如果习剑的目的是注定要面对下一场失败,那我是否还有挥剑的理由?”
“我没有挥剑的自信,这才以长枪为武器。”
“一路走过来,我都在疑惑,我是想要找回曾经失去的那份信心,还是想要获取我父亲都不曾获得的功勋?”
“千岩军传我枪法,师傅可以教我剑术,但战斗的意义却需要我自己去寻找。”
尺玉就这样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元汐,直到此刻,才终于开口问道:“那现在,你有找到战斗的理由吗?”
元汐轻笑着开口:“原本没有,但直到我内心渴求的那个位置近在咫尺,却听到魔物即将肆虐我赖以生存的家园时,我就已经找到……”
“我战斗的理由。”
火系神之眼微微闪烁,像是与他的意志遥相呼应,他的眼神也逐渐泛起一道亮光:
“我讨厌失败,可我为何会讨厌失败?”
“因为我最初的失败……试着我尝试挽留母亲的性命却无所得。”
“我二度品尝失败,却又面临着失去父亲的境地,甚至会连累自身。”
“我怕死吗?我怎么可能不怕死?”
“可一想起我的死亡会导致身边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我远去……无力与愤怒就会充斥我的内心,我畏惧失败与死亡……”
“但我更畏惧无能为力的自己!”
“于我而言,胜利后握住的就是我想要的一切!所以我要赢,不惜一切代价地赢!”
“我是为我身上背负的事物而战。”
“也是为继续背负更多事务而战!”
“这就是我战斗的意义!”
尺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元汐在绝云间的云端上郑重发言,脑海中回想起的是和恩师的对话。
“老师,你说的没错,我不如他。”她在心中暗道,“这一次是我在落后啊。”
一阵脚步声从一旁传来。
……
沐渊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很重,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敲。
他看见元汐提着长枪从人群中走出,脊背挺直如松,听见他说“问心有愧”四个字,字字落在青石地面上,竟有回响。
他应当留下来。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一圈又一圈。
演武场上的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看见尺玉也走出去,站到元汐身旁,侧脸在晨光里显出几分倔强。
她笑一下,自嘲的弧度,说:“我现在有点理解,我和你差在哪里。”
沐渊攥紧拳头。
掌心深处,暗红色的火焰在蛰伏。
他感觉得到。那东西像一颗种子,埋在他血脉里,每一次心跳都在给它输送养分。梦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说——不要再用它。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元汐和尺玉离开,演武场上剩下的人里,没有谁能挡住他。
不用暗红火焰,他也有可能赢。
不是每个人都是他们那般的天才。
天凤轮羽预备役的位置,似乎唾手可得。
他应该留下来的。
这是他的梦想。
从璃月港一路走到绝云间,冒险从层岩巨渊的秘境中获取力量,不就是为的这一刻吗?
错过这次,下一次选拔预备役还要等几年。
几年。人生能有几个几年?
沐渊一遍遍告诉自己。
可他的脚已经动了。
先是脚,然后是腿,再然后整个人从人群后方冲出去,身体前倾,像一支离弦的箭。
他听见风从耳边掠过,听见有人在身后喊一声,但他没有回头。
他脑子里还在想——我这是在做什么?
可他的身体已经冲出演武场边缘,朝着元汐和尺玉离开的方向追去。
青石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谷口的雾气扑面而来,冰凉的水汽糊在脸上,模糊他的视线。
可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云裳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那道从人群后方冲出的身影。
她没有出声阻拦。
元汐和尺玉离开的时候,至少还转过身,朝她行一个礼。
元汐说“云裳大人,抱歉”,尺玉说“老师,等我回来再跟你认错”。两个人说完才走,步子快但不乱,背影在雾中消失得干脆利落。
沐渊不一样。
他一个字都没说。
从人群后方冲出去,像一道影子掠过演武场边缘,脚步急促而凌乱,像是在逃跑,又像是在追赶。他甚至没有看云裳一眼。
云裳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嘴角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