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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多情剑客无情—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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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眼睛里有笑,有好奇,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猎人看猎物,又像姐姐看弟弟,反正都不对劲。

“哎哟,这小公子长得可真俊。”

“就是就是,你看这眉眼,多干净。”

“干净好,干净好,我最喜欢干净的了。”

阿飞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想站起来,可被挤得动不了。想说话,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旁边那个喂他吃葡萄的女子——阿飞才知道她叫曼云——此刻正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上来了:“公子,让曼云陪你吧?曼云保证让公子满意。”

另一个穿黄裙子的挤过来:“曼云你让开,你都陪了半天了,该我了!”

“凭什么该你?是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我先开口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旁边还有人跟着起哄,这个说“我弹琴弹得手都酸了”,那个说“我吹笛子吹得嘴都干了”,都嚷着要“完成任务”。

阿飞被吵得头晕。

他看向白夜,眼神里带着求救。

白夜还是那副样子,枕着人家大腿,慢悠悠地喝酒。见阿飞看他,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阿飞看不懂——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过来人的同情。

“都别吵。”白夜终于开口。

屋里静下来。

几个女人都看向他,眼睛里带着期待。

白夜把酒杯放下,坐直身子,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那目光不轻不重,却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我这兄弟,”他说,“第一次。”

几个女人互相看看,脸上都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失望,也不是惊讶,倒像是——更兴奋了?

“第一次好啊。”

“第一次得找个有经验的。”

“我经验最丰富!”

“你经验丰富?我才经验丰富!”

眼看又要吵起来,白夜抬起手。

她们又安静了。

白夜看着阿飞,忽然问:“你自己挑。想要哪个?或者都要”

阿飞愣住了。

他看看左边,右边,前边,后边。每一张脸都在笑,每一双眼睛都在看他。

他张了张嘴。

“我……”

他想说“我谁也不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想要成为高手,必须过这一关。”

他不知道这一关跟高手有什么关系。可他信他,救过他,带他南下,给他治伤,不会害他。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起手,指了指。

他指的竟然是曼云——那个一开始喂他吃葡萄的。

曼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花一样,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其他几个女人虽然失望,却也没再闹,笑着退开,该弹琴的弹琴,该吹笛的吹笛,该喂白夜吃橘子的继续喂白夜吃橘子。

阿飞被曼云拉着站起来,往另一间房走去。

走到屏风边,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夜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淡,但阿飞看懂了——

去吧。

没事。

阿飞转过头,跟着曼云消失了。

白夜重新躺回那女子腿上,接过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秦淮河有什么好玩的,说来听听。”

女子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像说书先生开讲一样:

“咱们秦淮河的姑娘,那可是天下闻名。分门别类,各有千秋。”

“挽月楼的云娘,唱曲是一绝。那嗓子,真真是绕梁三日,听过的都说,比宫里教坊司的还好。可惜架子大,轻易不见客,必须是贵客才行,人家是清倌人。”

“咱们百花楼的霓裳姑娘,跳舞最好。霓裳羽衣舞。跳起来裙带飘飘,跟仙女下凡似的。刚才说要给你跳的就是她。”

“栖霞阁的柳是如,写诗作画,才情了得。听说那些赶考的书生,都爱往她那儿跑。不为别的,就为和他探讨文章。被她夸一句,比中了举人还高兴。”

白夜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女子继续说:“除了咱们秦淮河,天下各地也各有各的好。”

“扬州的姑娘,瘦。”

“不是干瘦,是骨架子小,腰细,往那儿一站,跟柳条似的。她们最会伺候人,软得能把你化了。扬州出盐商,有钱人多,养出来的姑娘,那叫一个精致。”

“大同的姑娘,辣。”

“说话辣,办事辣,看人的眼神都带着钩子。你往那儿一坐,她敢直接坐你腿上,问你喝不喝酒。你不喝?她敢灌你。那边的人就好这口,说够味儿。可能是边塞影响”

白夜的眼睛动了动,想起来龙门客栈的金镶玉,还真是这样。

“西湖的呢?”

“西湖的柔。”女子说,“杭州姑娘,说话都带着水音儿,软软糯糯的,听着就舒服。她们不撩人,就那么柔柔地陪着你,喝茶,说话,看湖。你要是心情不好,去找她们准没错。西湖美景三月天呐,”

白夜嗯了一声。

女子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些。

“还有泰山的……”

白夜睁开眼。

“泰山怎么了?”

女子往四周看了看,明明没人,她还是压低了声音:

“泰山那边有个流派,出家人。”

“出家人?”

“嗯。”女子点点头,“尼姑,专门伺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玩得野,玩得大。一般人去不了,也不敢去。听说过没见过。”

白夜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的?”

女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复杂。

“干我们这行的,什么不得知道点儿?”

白夜看着她。

烛光映在女子脸上,明明暗暗的。那张脸还很年轻,可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些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公子现在才想起来问?”

“刚才忘了。”

“我叫柔儿。”她说,“

白夜点点头。

“柔儿。”他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柔儿笑得眼睛弯弯的。

白夜又闭上眼睛。

窗外,秦淮河的夜色正浓。画舫上的灯笼一串一串的,映在水里,随波荡漾。丝竹声从各处飘来,混成一片,听不清是哪家在唱。

屋里,琴声叮咚,笛声幽幽。

白夜躺在那儿,听着柔儿轻轻柔柔的声音,说那些他不知道的故事。

此处省略一万字。

二个月后。

三人离开杭州,北上。

马车还是那辆马车,只是阿飞——

阿飞不一样了。

他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神情平静。

铁传甲在旁边偷偷观察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少爷,你有没有觉得……这小子变了?”

白夜靠在另一边,闭着眼睛养神。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白夜睁开眼,看了阿飞一眼。

阿飞正望着窗外。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晃来晃去。那张脸还是年轻的脸,可神情不一样了。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干净,而是——见过了一些世面之后的平静。

白夜想起这二个月的事。

秦淮河的那些夜晚。扬州那些腰肢细细的姑娘。西湖边上,那个唱着小调浣纱的女子。

一开始,阿飞还是那副样子,人家靠近他就往后躲,人家喂他东西他脸就红,人家说点什么暗示的话他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后来呢?

后来他学会了听曲的时候闭着眼睛,学会了有人喂东西的时候张嘴,学会了人家靠过来的时候不躲。

再后来,他学会了看着那些眼睛——那些带着各种意味的眼睛——平静地看回去。

不是冷漠,也不是厌恶,更不是被勾了魂去。

就是平静。

像看花,看树,看天上的云。

平平常常。

那是过关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

可过了这一关,不是变成浪子,不是变成登徒子,是变成——能看着美人,像看着一个普通的人。

该笑的时候笑,该帮的时候帮,该出手的时候出手,该拒绝的时候拒绝。

不因为她是美人就晕头转向。

就是平常心。

白夜睁开眼,又看了阿飞一眼。

“差不多了。”白夜说。

阿飞转过头看他。

“什么差不多了?”

白夜没有回答。

“往北走,该办正事了。”

不走也不行了,没钱了,真的是销金窟啊。对了白夜什么也没干,只是付账而已。白夜觉得惊鸿仙子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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