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赢了会所(2/2)
和工人。
她的意思是——工人的作用不大。
这年头,自动化设备一上,人就是看着机器转的。原料采购是老板的渠道,销售靠的是白夜的名气和营销手段,工人夹在中间,能做的事情确实有限。给工人发高工资、分高奖金,这笔账怎么算都好像不太对。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白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觉得工人不重要,是因为你站在我的角度想问题,你试试站在工人的角度想想。”
陈都灵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老板会这么说。在她的认知里,做决策的人天然就该站在高处往下看,算投入产出比,算边际效益,算每一分钱花得值不值。老板在娱乐圈不一直是这么干的嘛,他们公司一直是啊。
“你不会还想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吧?”白夜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陈都灵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斟酌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不能太好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给工人的待遇,过得去就行,没必要照着胖东来的标准往上顶。
白夜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想到了另一句话。
“你要拿工厂当家”——这话很多老板都说过。开会的时候说,贴墙上说,印在员工手册里说。说得跟真的似的。可真到了分钱的时候,画风就变成了“公司现在困难,大家克服一下”。
等公司不困难了,分钱的事就没人提了。
白夜想的没那么复杂。不剥削工人,不给低于市场水平的工资,不搞什么996福报论,不把压榨剩余劳动力当成管理艺术。
让工人拿正常的待遇,干正常的活,年底多分一点。
就这么简单。
至于“拿工厂当家”——白夜从来不想说这种话。太假了。家是什么?家是你受了委屈能回去的地方,是你不用算计付出和回报的地方。工厂永远不可能是工人的家,他也不需要工人把这里当家。
他只需要工人觉得,在这里干活,值。
钱给到了,态度就自然到位了。不用画饼,不用喊口号,不用搞什么企业文化建设的面子工程。
开开心心来,快快乐乐走。
大多数人不骂他就可以了。
“走吧,下次来就能吃到螺蛳粉了。”
“麻辣的,香辣的?”陈都灵跟在后头,已经开始盘算口味了。
“臭的。”白夜头也没回。
陈都灵噎了一下,赶紧换了正事:“老板,招聘的事……”
“招聘的事情给我爸妈吧。”白夜把手插进兜里,说得云淡风轻,“他们听说我开了一个工厂,在国外说啥也不玩了,马上就回来了。”
陈都灵脚步一顿,脑子里浮现出两位老人家正在哪个海边悠闲度假的画面,被一个电话硬生生拽回来给儿子管工厂。这画面怎么说呢……挺孝顺的。
“他们懂嘛?”她问得很小心。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有专业管理的。但是财务得是自己人”白夜倒是坦然,“他们是作为——想帮亲戚朋友啥的。”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老爷子老太太要安排人。
陈都灵的脸色微妙了起来:“那不成了家族企业了?”
“可不就是家族企业嘛。”
“那不就是草台班子嘛?”
“也可以这么说。”
陈都灵彻底没话了。像白夜这样,把“家族企业”和“草台班子”两个词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头一回见。
白夜看她那个表情,补了一句,这回正经了一些:“不过他们都不是管理岗,工人。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拉倒。咱们这小破厂可经不起折腾——一线工人一百个,管理岗塞进来五百个,几个月就破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陈都灵听明白了。老爷子老太太可以安排人,亲戚朋友可以来,但门只有一扇——进车间。坐办公室?免谈。
这招其实挺绝的。面子给了,里子没丢。谁来都得从生产线干起,干不了自己走人,谁也挑不出理。真要是个能干的亲戚,从一线干出来,反而说明真有两下子。
“所以待遇好不是应该的嘛,都是父老乡亲,亲朋好友”
“嘟嘟你家亲戚有上学不好的,也可以来”
“……”
……
回到首都,白夜还没来得及倒口气,就跟马冬约了一面。
马冬这段时间工作排得很满,《奇葩》那边刚录完,马上就要扎进《喜剧人》的工作。
两人约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包间不大,一壶龙井,两个杯子,谈的是几个亿上下的事。
马冬把几家电视台的条件摊在桌上,一条一条捋:
“蓝台自由度最大,可能赚得盆满钵满,也可能赔本赚吆喝。”他顿了一下,“因为他们想签收视率对赌。”
白夜端着茶杯,没吱声,示意他继续。
“芒果就是五五开,跟你那个《客栈》一样的模式,稳当。”马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显然这个选项在他心里已经是“保底”那一档了。
“番茄台想主控。”马冬看了一眼白夜的脸色——主控意味着你辛苦养大的孩子,姓都得跟着别人姓。
“首都台也想合作,不过还在审批。”
“东北那边收视率有点差,我就不考虑了。”
马冬把最后两个选项摆在中间,像是端上两道主菜:“现在就是芒果和蓝台,二选一。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白夜放下茶杯,笑了。
“我对你有信心。”白夜说,“我对赵老师也有信心。”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对赌啊——你知道好声音一季赚了多少钱吗?十位数啊,马老师。”
马冬眼皮跳了一下。十位数,那是十亿级别的生意。
“要玩就玩大的。”
马冬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是怕,他是心疼。蓝台那个对赌协议他反复看过很多遍,条款不算苛刻,但赌的就是一口气——收视率达标,盆满钵满;差一个点,可能就是白干一场。白干不至于,可能少赚不少钱啊,当然也可能赚的更多。
“可是——”马冬还是开了口。
白夜抬手打断他。
“你知道这个节目也就第一季选手质量最高。后面一季不如一季。还有观众的新鲜感,就这一次,赢的机会就这一次”
确实第一季白夜组出来最好的阵容了,下一季就退而求其次了。
马冬沉默了。这话戳中了做综艺最残酷的那个真相——喜剧类节目的选手池,跟矿一样,富矿就那么大,先挖的先得。
“那要不要跟赵老师公司商量商量?”马冬问。
“不用。”白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只有投资分红权,没有经营决策权。”
马冬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烧水壶咕嘟咕嘟的声响。
马冬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白夜的杯沿。
“那就蓝台,对赌。”
“对赌。赢了会所??输了??”
“去,你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