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决战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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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姆号捞上来十九个。舰长没上来。
施托克豪森看了一阵,说:“再近。”
巡洋分队往前压,锅炉兵往炉膛里多送了几铲煤。敌前卫边打边退,队形收着,距离始终吊在一万四千米上。
主炮的射速慢了下来。
炮管打到第十轮就烫手,漆皮起泡,炮身的热浪烤得瞄准手睁不开眼。有人把湿布缠上炮管,水汽嗤地冒起来,不到半分钟又被烫干。
弹着点的散布肉眼可见地变宽,水柱落得七零八落。
炮术军官每隔几分钟对一次表,低头在记录本上划掉一格弹药基数,把表揣回胸袋,扣好扣子。
午后,巡洋分队再前出,航空魔导大队出动掩护。
bK-201大队的二十多名魔导骑士穿着黑银型战术装甲,从皇后号甲板依次升空,背甲推进翼喷出淡蓝魔力尾焰,一个接一个离舰。
艾伦带一中队,约翰在左翼外侧。维卡的二中队在高处,贴着云底巡航。
高度三千米,云在两千五。
约翰抬臂摆了一下魔导步枪,又摆一下。艾伦侧身回了一个手势。
海面上,巡洋分队的炮口闪光一阵一阵。黑银型编队悬在它们上风。
敌军不是迎面冲过来的。
七个黑点早就在云上等着。它们从太阳那一侧压下来,背着光,探查阵盘上一片雪花干扰。艾伦眯起眼,头盔目镜自动压暗滤光,只看得清修长的飞行变形轮廓。
一次高速俯冲。
密集的青色风刃与魔导曳光线从太阳里拉出来,擦过艾伦的左肩。咒文披风瞬间硬化成盾,弹开两发流弹,他反推推进器侧滑,装甲在气流里剧烈一抖,稳住。
右后方有东西往下掉。
一名魔导骑士的右腿推进翼被风刃切碎,蓝水晶散热片炸开一团电弧。
失去平衡的黑银型翻滚着往下坠。骑士在半空解开装甲紧急脱离,伞包张开,落在海面上。
后方的驱逐舰转了向,朝降落伞那边开过去,航迹拐了个弯。
伞落水以后瘪下去,人抓着伞绳。驱逐舰靠上去,舷边伸下两根钩杆。
捞上来的人冻得说不出话,牙齿打着架,手里还攥着断掉的肩带。
军医拿毯子把他裹上,问叫什么。
他说了两遍,才有人听清。
打头那套敌方装甲边缘补丁摞补丁,前甲掉漆,深一块浅一块,却专挑一中队外围的推进翼点射,像在逼迫编队减速迫降。
它后面那套蓝黑色风语者装甲飞得极干净,青灰色风痕纹路在阳光下一闪,走线笔直,死死压着艾伦中队的队尾封锁退路。
见一击未能打散队形,七个黑点一轮即走,收拢阵型钻进云里。
艾伦咬住队尾追出去八千米。太阳偏在右前,头盔目镜滤光调至最暗。
云的边缘从肩甲外面掠过去,云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残留的臭氧味和渐弱的魔力波动。
他回头清点,中队都在。
无线电里从头到尾只有最短的几句。
“左翼,跟紧。”
“脱离。”
落地以后,机修班围上来检查装甲。有人问那七名敌方魔导骑士是什么来路,什么番号,打头那套是谁穿的。
艾伦只说了一句。
“别追进云。”
机修班的人没再问,低头去拧各自的螺栓。
黄昏,战列线排开了。
皇后号在前。符腾堡号跟上,隔两个舰身。埃姆登号再后。
那条老前无畏掉在队尾,与前队拉开半海里,烟囱的烟升得慢。
它一步一步跟着前队挪,舵打得比谁都早。
各炮位的炮衣全撤了,炮口指向右舷。晚饭送到炮位,冷肉,黑面包,一人一份。
格拉姆战术装甲都收进了库,系留点空着。
各舰灭灯。舷窗一扇一扇暗下去,信号灯罩上罩子,走廊里只留脚底一条红光。
施托克豪森把军需官叫上舰桥。
“还剩多少穿甲弹。”
“三百一十。”
“够打几个钟头。”
“两个。省着打,三个。”
军需官合上册子,敬礼,下去了。
天边最后一点光往下沉。艾伦在舰桥外面用望远镜扫敌方队尾。
那十一条运兵船还在原地。一条没动,烟是直的,十一条直烟在天边排成一排。
天黑透了。
敌方的桅灯一排一排亮起来,比白天多。
皇后号这边没有一盏灯。海是黑的,那边的桅灯是右前方唯一的亮。
艾伦站在舰桥外的走道上,两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桅灯亮满一排,又亮下一排,一直亮到视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