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3章 《瓮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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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沿的符纸无风自燃。徘路撬开石板,井下传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刚落水。月光照下去,水面漂浮着七个反扣的长命锁,锁链纠缠成麻花状。
井水抽干后,露出七具小小的骸骨。每具天灵盖上都钉着桃木钉,腕间系着红绳,另一端连在井壁的铁环上。最年轻的骸骨嘴里还含着半朵绢制牡丹。
造孽啊...围观的老人们纷纷后退。只有徘路注意到,每具骸骨的姿势都像在挣扎着爬向井壁——那里刻满指甲抓挠的痕迹,夹杂着歪歪扭扭的字。
当夜,最后一个陶瓮在众目睽睽之下炸裂。飞溅的瓮片中,一卷发黄的卖身契缓缓展开,露出老鸨亲笔所书:今收翠红女婴一名,作价银元二十,生死不论...
子时,井底突然传来七声清晰的落水声。徘路探头看去,水面倒映着阁楼窗口——七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孩正手拉着手,齐刷刷地指向县城方向。
金婆婆?早搬去省城了。居委会主任眼神闪烁,听说开了家月子中心...徘路翻开档案,老鸨现在的名字叫金福娣,住址赫然是某高档养老院。
养老院喷泉池里沉着七个陶瓮碎片。金婆婆的轮椅停在池边,她枯瘦的手正死死攥着串佛珠:她们找来了...每月初七都来...
徘路亮出井中骸骨的照片。老人突然狂笑,露出镶金的犬齿:那些赔钱货!翠红那个贱人竟敢偷生...她的假发突然被扯掉,露出头皮上七道陈年抓痕。
回程时,出租车收音机突然失灵,反复播放着童谣:瓮中婴,井底魂,七月七,找娘亲...司机吓得急刹车——前方路口站着个浑身滴水的红衣女人,怀里抱着个陶瓮。
我是唯一被扔进井里没死的。红衣女人摘下墨镜,右眼只剩空洞,老鸨不知道翠红姐的女儿是双胞胎。她抚摸着陶瓮,里面装着个畸形胎儿标本。
小满讲述的真相令人毛骨悚然:老鸨专门收留怀孕的妓女,婴儿出生就按进陶瓮溺毙,再勒索生母继续接客。翠红试图带女儿逃跑,被活活吊死在房梁上。
姐姐们在水井等了我二十年。小满的独眼流下血泪,现在该金婆婆尝尝瓮中滋味了。她脚边的水渍里,七个小小的手印正不断浮现又消失。
养老院打来电话:金婆婆今早失踪,房间墙上全是湿手印。徘路赶去时,只见床上摆着七个反扣的长命锁,锁芯里塞着泛黄的卖身契碎片。
暴雨夜的怡红院阴森如鬼域。七个陶瓮围成圆圈,中央是失踪的金婆婆。她肥胖的身体被硬塞进第八个瓮,只露出青紫的脸,嘴里塞着当年用来堵婴儿哭喊的绢花。
一瓮一刑...小满的声音忽远忽近。第一个陶瓮自动倾斜,黑水灌入金婆婆口中;第二个瓮倒出骨渣,黏在她暴突的眼球上;第三个瓮开始嗡嗡作响,传出婴儿啼哭...
徘路退到墙角。月光下,七个透明的小身影正轮流将金婆婆的头按进不同陶瓮。每当她挣扎着抬头,就会响起的骨折声——那是模仿当年折断婴儿脖颈的手法。
黎明前,金婆婆的惨叫戛然而止。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蜷缩在陶瓮里,浮肿的脸定格在极度惊恐的表情,右手还保持着抓挠瓮壁的姿势——和井中骸骨一模一样。
暴雨冲开了后院的泥土。七具小棺材被郑重安葬时,徘路注意到每具棺木都特意留了个气孔——这是给困在瓮中二十年的灵魂指路用的。
小满将第八个陶瓮沉入井底:让她永远陪着姐姐们吧。转身时,她的红裙突然变回二十年前的款式,怀里多了个襁褓,谢谢你把娘亲的玉佩还给我们...
徘路再抬头时,小满已经消失。只有井沿的七朵野菊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刚刚经过。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童谣:瓮盖开,魂儿归,七月七,娘来陪...
当晚的房产登记簿上,怡红院的新主人变成了翠红与七女。而原本准备改造成茶室的大厅里,七个干净的陶瓮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每个瓮中都盛满清水,映着月光像七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