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黄纸请愿》(1/2)
安九是一名专门负责都市传说板块的自由撰稿人。为了赶稿,他常常加班到深夜。初冬的雨夜,寒风裹挟着湿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安九裹紧了风衣,快步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一条老旧却繁华的步行街。路灯昏黄,将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在一个避风的角落里,安九又看到了那个乞丐。那是一个极其怪异的老头,身上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棉絮,头发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整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安九经过这里已经一周了,每晚这个时间,这个乞丐都会准时出现。
往常,安九都会像其他人一样绕道而行,或者视而不见地快步走过。但今晚,鬼使神差地,他的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差点撞到乞丐身上。就在他想要道歉并后退的瞬间,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猛地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手冰冷刺骨,仿佛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
安九心头一惊,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那老头的力气大得惊人。乞丐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摸索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硬塞进了安九的手里。借着路灯的光,安九看清了那是一张粗糙的黄纸,也就是民间常说的“符纸”。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画着一些扭曲、怪异的符号,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图画。
安九正欲发问,那乞丐却突然松开了手,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缩回了阴影里。安九捏着那张黄纸,站在雨中,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那乞丐的位置空空如也,仿佛从未存在过。
回到家,安九将那张黄纸平铺在书桌上。台灯的光打在纸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符号显得格外刺眼。作为一名文字工作者,安九对各种符号和文字都有一定的研究,但这上面的东西,他完全看不懂。
符号线条凌乱,有的像扭曲的蛇,有的像燃烧的火焰,有的则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它们杂乱无章地排列在一起,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安九试图用手机扫描识别,但系统显示“无法识别图像内容”。
他凑近闻了闻,那股铁锈味更浓了,那是血的味道。安九的心猛地一跳,这难道是人血?他想起乞丐那双浑浊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不仅仅是一个恶作剧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安九带着黄纸去拜访了一位在民俗博物馆工作的老朋友。老朋友戴上眼镜,仔细端详了许久,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这不是道家的符咒,也不是某种已知的文字。”老朋友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这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画这些东西的人,当时一定处于极度的痛苦和怨恨之中。这些符号,每一笔都透着死气。”
“死气?”安九皱眉。
“是的,民间有种说法,怨气太重的人,写出的字、画出的画都带有煞气。这纸,你最好别乱碰。”老朋友劝道。
安九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博物馆。当他再次经过昨晚那条步行街时,习惯性地看向那个角落。乞丐依然在那里,缩成一团。当安九走近时,乞丐再次抬起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枯瘦的手再次伸了出来,手里捏着另一张崭新的黄纸。
安九没有接那张纸,他站在几米外,冷冷地观察着乞丐。周围的路人行色匆匆,对这个乞丐视而不见,仿佛他是空气的一部分。奇怪的是,安九注意到,每当有穿着西装、开着豪车的人经过时,乞丐都会显得异常激动,身体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试图递出黄纸,但那些人根本不理会他。
只有安九,被他“选中”了。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安九低声问道。
乞丐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举着那张黄纸,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安九叹了口气,还是接过了纸。这一次,上面的符号变了。不再是凌乱的线条,而是一个清晰的图案:一扇燃烧的门,门上画着一个大大的“死”字,而在门缝里,似乎夹着一只小手。
安九的脑海中轰然一响。燃烧的门……他想起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新闻。五年前,本市一家名为“阳光福利院”的私立孤儿院发生特大火灾,因为大门被反锁,导致十几个孩子和一名保育员葬身火海。那扇门,就是唯一的生路。
难道这个乞丐,和那场火灾有关?
安九猛地抬头看向乞丐,却发现乞丐正死死地盯着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那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车标闪闪发光。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乞丐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恨不得将车撕碎的眼神。
就在这时,黑色轿车启动了,乞丐突然发疯似地冲了出去,想要拦车,却被一辆路过的电动车撞倒在地。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爬起来继续追,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还给我……还给我……”
安九没有去追那个疯疯癫癫的乞丐,而是记下了那辆黑色豪车的车牌号。回到工作室,他利用自己的记者身份,开始调查这辆车的归属。
调查结果让安九大吃一惊。这辆车属于本市知名的房地产商——赵天成。而五年前,“阳光福利院”的那块地皮,正是被赵天成旗下的公司低价收购,并开发成了如今的高档住宅小区“御景湾”。
当年火灾的结案报告写得很清楚:意外失火,线路老化。但坊间一直有传言,说是为了拆迁,有人故意纵火,并且锁死了大门。只是因为证据不足,加上赵天成势力庞大,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安九看着桌上的两张黄纸,心中的迷雾逐渐散去。那个乞丐,绝不是普通的流浪汉。他很可能就是当年那场灾难的亲历者,甚至是幸存者。那些黄纸,不是符咒,而是控诉书,是血泪的请愿。
就在这时,安九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沙哑且急促的声音:“别查了……快停下……他会来找你的……”
“你是谁?”安九问道。
“我是……那个疯子。”电话那头传来喘息声,“我没想到……你会接。你是第一个……肯接我纸的人。快走……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我离开?赵天成做了什么?”安九追问。
“他……他在烧死她们之后……把她们的骨灰……混进了水泥里……地基……地基里全是她们……”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凄厉的尖叫,“啊!别抓我!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随后,电话被挂断了。安九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骨灰混进地基?这种残忍的事情,真的有人做得出来?
安九并没有被吓退,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正义感。第二天,他开始走访当年的知情者。然而,事情并不顺利。当年的目击者要么搬走了,要么对此讳莫如深。
与此同时,关于赵天成的消息传了出来。据说,赵天成最近精神状态极差,总说在家里听到孩子的哭声,还在半夜看到墙上有手印。他的豪宅里,明明只有他和保姆两个人,却经常莫名其妙地多出许多小脚印,而且只有一只脚。
安九意识到,那个乞丐——或者说那个乞丐背后的力量,已经开始动手了。
当晚,安九再次来到了步行街。那个乞丐不在那个角落里。安九找遍了整条街,终于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发现了他。乞丐蜷缩在垃圾桶旁,浑身是伤,显然被人打过。
“你没事吧?”安九走上前去。
乞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他看到安九,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从怀里掏出了第三张黄纸。这张纸比前两张都要破旧,边缘已经焦黑。
安九接过纸,借着微弱的路灯看去。上面的符号更加触目惊心:那是一座高楼的剖面图,在每一层楼的墙壁里,都画着一张哭泣的小脸。而在楼顶,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影,手里拿着火把。
“这是……御景湾?”安九指着那个人影问。
乞丐点了点头,浑浊的眼里流下了两行血泪。他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那座位于城市中心、灯火通明的“御景湾”小区。
“你是说,她们都在那里?”安九感到一阵窒息。
乞丐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两个字:开门。
“开门?开哪里的门?”
乞丐指了指地下,又指了指那栋楼。安九瞬间明白了。不是开楼门,是开那扇被锁死的“门”。那扇通往地狱的门。
安九知道,如果不解开这个结,这个乞丐和那些冤魂永远不会安息。而且,赵天成虽然遭到了报复,但并未真正受到法律的制裁。安九决定,潜入御景湾小区,寻找当年福利院的旧址,也就是那栋楼的地下室。
御景湾的安保非常严密,但作为一名调查记者,安九还是找到了一处监控死角,翻进了小区。按照乞丐的提示,他来到了小区最深处的一栋楼下。这里原本应该是福利院的主楼位置。
此时已是深夜,小区里静悄悄的。安九来到地下室入口,发现铁门紧锁,上面贴着“设备重地,闲人免进”的封条。但他注意到,门锁上挂着一根红绳,绳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铜铃。
这铜铃,和那个乞丐手腕上挂着的一模一样。
安九取下铜铃,轻轻推了推门。门竟然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夹杂着浓重的霉味和烧焦的味道。安九打开手电筒,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堆满了废弃的建筑垃圾和杂物。安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突然,他的手电筒闪烁了几下,熄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就在他慌乱地想要拍打手电筒时,一阵细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好热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