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小番外(八)(2/2)
谢无争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你想管?”谢无争反问。
林锋沉默了片刻,看着巷子深处斑驳的墙壁。
“他是我带出来的兵。”林锋说,“虽然笨了点,但从来没给我丢过脸。让他死在那群文官的笔杆子底下,我不甘心。”
“那就管。”谢无争认真的看着他。
林锋转过头,与谢无争的眼睛对视。
“可能会很麻烦。”林锋说,“搞不好要把这三年的安稳日子都搭进去。”
“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安稳一辈子。”谢无争笑了笑,“竹林里的竹子砍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换个地方种点别的了。”
“谢无争。”林锋突然凑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酒气,“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会这么说?”
“也不算早。”谢无争微微后仰,“大概是从钱宇提到赵铁柱名字的那一刻起。”
林锋哼了一声,站直了身子。
“那你说,怎么管?”
“不急。”谢无争提了提手里的油纸包,“先回家把这只烧鸡吃了。他在大理寺还能撑几天,我们得好好筹划一下。”
“筹划什么?”
“筹划怎么给那位丞相大人,也讲讲道理。”
林锋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好。”
“讲道理。”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
回到柳树巷的小院,推开院门,两只不知从哪飞来的麻雀正停在石桌上啄食早晨掉落的米粒,见人进来,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林锋将酒坛放在石桌上,进屋换了身衣服。
出来时,谢无争已经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医书,但视线却落在院子角落的那丛翠竹上。
“在想什么?”林锋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
“在想那把扇子。”谢无争说。
“哪把?”
“你去年送我的那把。”谢无争转过头,“留在黑风寨旗杆上的那把。”
林锋挑了挑眉:“怎么,心疼了?”
“那是把好扇子。”谢无争语气惋惜,“扇骨是百年的湘妃竹,扇面是苏杭的名家手笔。就这么留给一个土匪头子,可惜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林锋从怀里摸出一把新的折扇,扔到谢无争怀里,“前几天让钱宇从江南带回来的,赔你。”
谢无争拿起那把扇子,展开。
扇面洁白,没有题字,只有角落里盖着一枚小小的私章:林。
“这次别再乱扔了。”林锋闭上眼睛,双手枕在脑后,像是要午睡,“这把扇骨里藏了三根毒针,关键时刻能保命。”
谢无争手里握着林锋刚扔给他的那把新折扇。
扇骨是打磨得极光滑的玉竹,入手微凉,他大拇指压住扇柄,食指在第一根扇骨边缘轻轻摩挲,寻找着机关的卡槽。
“咔哒。”
扇骨顶端弹出一截钢针,针尖显然是淬了烈性麻药。
“江南千机阁的手笔。”谢无争将钢针收回,视线从扇面那个红色的“林”字私章上移开,落向旁边的林锋,“钱宇为了弄这东西,估计没少砸银子。”
林锋没有答话,他仰靠在另一张藤椅上,双腿交叠,长袍下摆随意地垂落在地上。
春庆楼的十里竹叶青后劲绵长,加上正午那顿油腻的松江鲈鱼和半只烧鸡,此刻化作一股燥热,在胃里缓慢地翻腾。
林锋去喝了几口水,呼吸变的比平时重了半分,他偏过头,目光锁定在谢无争身上。
谢无争穿得单薄,布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他垂着眼睫研究扇子的模样,专注平静,仿佛即将到来的京城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林锋站起身,走到谢无争的藤椅前,身躯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阴影瞬间笼罩了谢无争。
谢无争没有抬头,也没有后退,他只是停下了把玩折扇的动作,将扇子合拢,握在掌心。
“酒醒了?”谢无争问。
“没醉。”林锋弯下腰,双手撑在谢无争藤椅两侧的扶手上,将人彻底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尺。
浓烈的竹叶青酒气混合着林锋身上特有,类似于阳光暴晒后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无争终于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锋的眼神很深,瞳孔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那是酒精和某种更为原始的冲动交织的产物,他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无争。
这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谢无争迎着林锋的视线,嘴角勾起,握着折扇的右手缓缓抬起,坚硬的玉竹扇骨,抵在了林锋的胸口,停留在左侧心脏跳动的位置。
“将军这是打算在自家院子里练兵?”谢无争手腕微用力,扇骨隔着衣料,戳压。
“练兵不需要靠这么近。”林锋的视线顺着谢无争的鼻梁滑落,停留在对方紧抿的薄唇上。
他没有理会抵在胸口的扇骨,胸膛反而向前迎了半分,主动增加了那股压迫感。
“那是打算做什么?”谢无争的手腕没有退让,扇骨因为受力而微微弯曲。
“做点闲人该做的事。”
话音未落,林锋突然出手,他的动作极快,左手一把攥住谢无争握扇的手腕,将谢无争的左手也死死扣在藤椅的扶手上。
那把玉竹折扇顺着掌心滑落,掉在青砖地面上。
就在林锋因为扇子掉落而视线下移的零点一秒。
谢无争借着手腕上的松懈,猛地向上挺身,他没有试图抽回双手,而是直接撞向林锋。
林锋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撞得向后退了半步,原本压制的双手也随之松开。
谢无争没有给他调整重心的机会,双手迅速反转,揪住林锋石青色长袍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两人的嘴唇重重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