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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监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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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下,百官哗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万寿节祭祀大典,皇帝突然晕倒,这是大凶之兆啊!

南记坤当机立断,高声道:“父皇突发急症,祭祀大典暂且中止!来人,速将陛下抬回养心殿,小心伺候!太医院所有人,随侍驾前,不得有误!”

他指挥若定,条理清晰,瞬间稳住了场面。禁军和内侍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北武帝抬起。

南记坤转身,面向下方惶惶不安的百官,面色沉痛而凝重:“诸位大人,父皇龙体违和,祭祀暂且中断。国不可一日无君,政务亦不可荒废。按祖制,父皇养病期间,由孤暂代监国,处理朝政。还望诸位各司其职,共度时艰!”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太庙广场上。

不少官员面露犹疑,交头接耳。皇帝突然病倒,太子监国看似顺理成章,但……这也太巧了。一些老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睿亲王南霁风。

南霁风神色冷峻,看着祭坛上昏迷的北武帝和被太子指挥若定的场面,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秋沐站在他身后,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南记坤果然动手了!就在这祭祀大典上,众目睽睽之下!什么“突发急症”,什么“邪风入脑”,恐怕都是安排好的说辞。太医院院判……看来已被太子收买,或者控制了。

就在这气氛凝固、暗流汹涌的时刻,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过太庙广场!

这风来得极其猛烈,呼啸着穿过殿宇楼阁,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香灰,吹得人睁不开眼,旗帜猎猎作响,祭坛上的香炉甚至被吹得摇晃了几下。

秋沐站在风中,月白色的宫装裙裾被吹得飞扬起来,脸上那层轻薄的面纱,本就被之前紧张的气氛弄得有些松散,此刻在这股猛烈的狂风拉扯下,系带骤然崩开!

面纱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半空,又轻轻落下。

刹那间,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风渐渐止息。

秋沐下意识地抬手,想去遮掩,却已来不及。

她那张被掩藏了许久的面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七年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经事的沉静与苍白。眉眼依旧是那副眉眼,只是眼神空茫,带着痴傻之人特有的涣散,但这无损于她惊人的美丽。甚至因为那份脆弱和茫然,更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这张脸,对于在场年长些的宗亲和老臣来说,并不陌生。

七年前,那位惊才绝艳、却在新婚不久后便因“恶疾”被休弃,最终“投崖自尽”的睿王妃——秋沐!

死而复生?!还是……从未死去?!

巨大的震惊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太庙前的广场。无数道目光,惊疑、骇然、难以置信、恍然大悟、幸灾乐祸……齐刷刷地钉在秋沐脸上。

南霁风的脸色在面纱掉落的一瞬间骤然阴沉,他几乎是立刻上前半步,试图将秋沐挡在身后。但已经晚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祭坛上,刚刚宣布完监国、正接受百官复杂目光洗礼的太子南记坤。

他在听到人群异样的骚动时,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然后,他的目光,隔着混乱的人群,直直地撞上了那张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南记坤脸上的沉痛、凝重、太子应有的威仪与担忧,瞬间僵住。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呼吸骤然停止,握着祭坛栏杆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她看穿,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秋沐……真的是秋沐!

她没死!她回来了!就在南霁风身边!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嘈杂、惊呼、议论,全都消失了。他眼中只剩下那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和他记忆中那个鲜活的、曾经让他心动过、又因爱生恨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不,不对。她看起来不对劲。她的眼神……那么空洞,那么茫然,没有焦距,没有神采,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如传闻所说,她疯了?傻了?

是谁?是谁把她害成这样?南霁风?一定是他!当年是他休了她,逼得她跳崖!如今又把她找回来,关在府里,弄成这副模样!

汹涌的恨意和某种扭曲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强烈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几乎要冲下祭坛,冲到她面前,质问南霁风,问清楚一切!

然而,就在他脚步微动的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抬在步辇上、面色灰败昏迷不醒的北武帝。

也瞥见了下方,南霁风那双冰冷锐利、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更瞥见了自己身后,那无数双或惊疑、或审视、或等着看他笑话的臣子的眼睛。

他今日的计划,他苦心经营多年,等待多年的机会,他复活子惜的唯一希望……就在眼前!

不能乱!

南记坤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疯狂情绪狠狠压了下去。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沉痛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关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秋沐脸上移开,仿佛只是惊讶于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然后迅速回到了“监国太子”的角色中。

他看向南霁风,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和恰到好处的稳重:“皇叔,这位是……?方才风大,惊扰了女眷,可还安好?”他甚至微微蹙眉,看向礼部的官员,“祭祀重地,怎可让无关女子擅入?礼部是如何安排的?”

他绝口不提“秋沐”这个名字,仿佛真的从未见过这张脸,只是出于礼节和规矩询问。

这一番应对,堪称机智。既撇清了自己与秋沐可能存在的旧识关系(至少在明面上),又将众人的注意力从秋沐身上引开,转到了祭祀规矩和南霁风带“无关女子”入太庙的问题上。

不少原本震惊于秋沐“死而复生”的官员,思路果然被带偏了,纷纷看向南霁风,目光中带了审视和不满。带女子入太庙祭祀,确实于礼不合,尤其这女子身份不明。

南霁风看着南记坤瞬间恢复常态的表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他并未立刻回答太子的问题,而是先侧身,完全挡住了秋沐,并示意兰茵立刻找东西为秋沐重新遮挡面容。

兰茵早已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解下自己的披风,手忙脚乱地想给秋沐围上。

秋沐站在原地,任由兰茵动作,面上一片空茫,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对自己暴露的真容所引起的轩然大波,浑然未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面纱掉落、与南记坤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而当她看到南记坤眼中那瞬间翻涌又强行压制的剧烈情绪时,她更加确信,芸娘的消息没错,南记坤的计划,和她这张脸,恐怕有着某种她尚未完全明了的、致命的关联。

南霁风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祭坛上的南记坤,以及下方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太子殿下,祭祀突发变故,陛下龙体欠安,此刻当以陛下安危为第一要务。至于本王身边之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乃是本王府中贵客,因故面容有损,不宜示人,故以纱覆面。方才风急,意外惊扰,实非本王与礼部所愿。孰轻孰重,太子殿下应当知晓。”

他没有解释秋沐是谁,只用“贵客”、“面容有损”一笔带过,反而将矛头直指南记坤——皇帝还昏迷着呢,你作为太子,不赶紧主持大局,关心父皇,却在这里纠结一个女子的面纱和规矩?

果然,南霁风话音一落,不少老臣看向南记坤的目光就变了。是啊,陛下还昏迷不醒,太子却先追究起睿王带女眷的过失,这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南记坤脸色微微一僵,但迅速调整过来,露出一丝惭愧和从善如流:“皇叔教训的是,是孤心急了。父皇安危要紧。”他立刻转身,对太医院院判等人疾言厉色,“还愣着干什么?速送陛下回养心殿!用最好的药,务必让父皇无恙!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太医和内侍们慌忙应声,簇拥着北武帝的步辇,匆匆离开太庙。

南记坤又对百官道:“诸位大人,今日事发突然,祭祀暂且中止。请诸位先回各自衙署,若有要事,递折子到东宫。待父皇病情稳定,再行定夺。”他看了一眼南霁风,语气缓和了些,“皇叔,父皇向来倚重您,今日之事,还需皇叔多多费心。”

一番话,既显孝心,又显担当,还顺带捧了南霁风一下,方才那一点小小的失态似乎已被完美掩盖。

南霁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握住秋沐冰凉的手腕,低声道:“我们走。”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秋沐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兰茵连忙扶住她另一侧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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