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一幕年华 > 第461章 裂痕

第461章 裂痕(2/2)

目录

也好。她现在心绪纷乱如麻,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那张与梦中冷酷重叠的脸,会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质问,想要逃离。

她需要冷静,需要信息。

“兰茵。”秋沐开口唤道,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乎是话音刚落,寝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兰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反手带上门,快步走到床前。

她手里端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柔和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出她担忧的脸。

“阁主,你醒了?”兰茵将灯放在床边小几上,俯身仔细查看秋沐的脸色,“感觉好些了吗?你昏睡了大半天,可把属下吓坏了。府医来看过几次,说是心神耗损过度,需要静养。王爷……王爷之前一直守着,方才前院有紧急军务来报,才不得不离开,吩咐属下务必守在门口,您一有动静立刻进来。”

秋沐没有回应兰茵的关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琉璃灯的光映在她眼中,却照不进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伪装出的空洞茫然,而是沉静、锐利,带着一种兰茵许久未见的、属于“秘阁阁主”的威压和审视。

兰茵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兰茵,”秋沐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做了个梦。”

兰茵抿了抿唇,等待下文。

“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秋沐慢慢说道,目光锁住兰茵的眼睛,“大婚,休书,跳崖……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一个人,对我说,‘在孤眼中,这世间再无人能及得上你’。”

兰茵的脸色瞬间变了,虽然极力克制,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和紧张,没有逃过秋沐的眼睛。

“那个人,是太子南记坤,对吗?”秋沐直接问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兰茵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垂下眼帘,避开秋沐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她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回答我。”秋沐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兰茵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她猛地跪倒在床边,额头触地,声音发颤:“阁主……属下……属下不能说。”

“不能说?”秋沐微微挑眉,“关于我的过去,我的记忆,有什么是你‘不能说’的?是谁不让你说?南霁风?还是秘阁?”

兰茵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却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秋沐看着跪伏在地的兰茵,心一点点沉下去。兰茵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从她有记忆开始,陪她经历过无数风雨。

连兰茵都对此事讳莫如深,甚至恐惧到不敢开口……九年前,或者说更早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段被掩埋的记忆,究竟有多可怕,多禁忌?

“所以,我是认识他的,对吗?”秋沐换了一种问法,不再逼迫她说出细节,只是确认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在我嫁给南霁风之前,我就认识当时的皇子,如今的太子南记坤。”

兰茵的身体僵了一下,许久,才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像一块巨石投入秋沐本就波澜四起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果然。

她的猜测被证实了。那些梦中的碎片,并非空穴来风。

“起来吧。”秋沐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我不逼你。但兰茵,你记住,我是你的阁主。有些事,你可以暂时不告诉我,但绝不能骗我。若有一天我发现你对我有所隐瞒或欺骗……”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寒意,让兰茵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属下不敢!”兰茵连忙直起身,脸上血色尽失,“属下对阁主绝无二心!只是……只是当年之事牵扯太大,洛神医……她曾经严令,不许任何人再提起,包括属下自己。而且……”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而且王爷那边……似乎也并不愿意提及你与太子殿下的陈年旧事。属下怕……怕说出来,反而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秋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是师父严令不许再提?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是说,师父也知道实情。

这简直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层层包裹,而她自己,就是谜团的核心,却失去了打开它的钥匙。

蚀心散……失忆……真的是意外吗?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为了掩盖什么?

“我知道了。”秋沐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南霁风。”

“是。”兰茵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秋沐问。

“快子时了。”兰茵看了看窗外,“你昏睡了将近六个时辰。”

子时……夜深人静,正是思绪翻腾的时候。

“我饿了,去弄点清淡的吃食来。”秋沐吩咐道,“顺便看看外面情况如何。还有,我醒来的消息,暂时不要外传,尤其是……不要惊动王爷。他军务繁忙,让他先处理正事。”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梳理这些突然涌现的、令人不安的记忆碎片。也需要时间,来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

“是,属下这就去。”兰茵站起身,担忧地看了秋沐一眼,见她已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坚定,这才稍稍放心,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再次将寝殿的门轻轻掩上。

寝殿内重归昏暗,只有那盏琉璃灯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

秋沐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九年前……她那时应该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刚被丞相府放出府的那个时间段。

可那句“在孤眼中,这世间再无人能及得上你”……这绝不是一个皇子对普通郡主的客套话。那语气,那眼神……虽然梦中模糊,但感觉不会错,分明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关注,甚至……是某种尚未言明的情愫。

如果真是如此,那后来她为何会嫁给南霁风?是北武帝的旨意?还是南霁风强行求娶?南记坤对此又是什么态度?他当时已经贵为太子,若真对她有意,为何没有争取?

再联想到南记坤如今对她的异常态度,那种混合着痛惜、不甘、愤怒和探究的复杂眼神……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他或许从未放下。

而她当年的“死”,或许对他造成了某种冲击,加剧了他原本就偏执的性格。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南记坤对她,到底存着怎样的感情?是求而不得的遗憾?是将对亡妻的思念投射在她身上的移情?还是……某种更扭曲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占有欲?

而南霁风……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真的完全不知道她与南记坤的过往吗?当年休她,除了沈依依的陷害,是否也有这部分原因?

他如今将她找回,藏于府中,百般呵护,是因为旧情难忘的愧疚和弥补,还是……也有其他考量?比如,用她来牵制或者刺激南记坤?

秋沐感到一阵头痛欲裂,比蚀心散发作时更甚。不是生理的痛,而是心理上承受的巨大冲击和混乱。

她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央,四周都是迷雾和破碎的线索,每一条都可能通向真相,也可能引向更深的陷阱。

她不能慌,不能乱。

记忆在慢慢复苏,虽然是碎片式的,但总比一片空白好。她必须利用这些碎片,拼凑出过去的轮廓,才能看清现在的局势,谋划未来的出路。

东宫,密室。

幽蓝的鲛人灯长明不灭,将寒玉铺就的地面映照得如同鬼域。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线香、烈酒,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从冰棺深处渗出的奇异寒意。

南记坤背对着密室入口,面向那口巨大的冰晶棺材。他没有像往日那样痴迷地趴在棺边絮语,而是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石像。身上那件杏黄色的太子常服显得有些凌乱,衣襟微敞,发冠歪斜,几缕发丝垂落额前,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他手里握着一个空了的白玉酒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将那坚硬的玉石捏碎。

“子惜……”他喃喃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沙砾摩擦,“我又来了……今天,是第几天了?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玄冰砂……我拿不到……”

他猛地仰头,将酒壶倒转,渴望再得到一滴辛辣的液体来麻痹神经,却只等来几滴残酒,冰冷地滴在他脸上。他烦躁地将酒壶狠狠砸向一旁的乌木供桌。

“哐当”一声巨响,酒壶碎裂,碎片四溅,其中一片划破了他的手背,瞬间沁出血珠。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痴痴地望着冰棺中那抹永恒的红色。

“南霁风……他好狠的心!”南记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癫狂的恨意,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他明知道孤想要玄冰砂。他这是防着我!他根本就不想给!他巴不得父皇醒不过来!巴不得这北辰的江山易主!”

他踉跄着上前几步,扑到冰棺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棺壁,身体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