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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明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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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霁风听罢,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

“试一试?”他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太子殿下,陛下乃万金之躯,一国之本。用药诊治,岂是儿戏,能容你‘试一试’?用错了药,轻则加重病情,重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个责任,太子殿下担得起吗?还是说,太子殿下觉得,陛下的龙体,可以拿来冒险‘试一试’?”

这顶帽子扣得比南记坤那顶更重、更狠。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罔顾君父性命,其心可诛。

南记坤脸色终于变了,一阵青白交加。他握紧袖中的拳头,强压住翻腾的怒火,沉声道:“皇叔何必曲解孤意?孤与皇祖母,自然是以父皇龙体为重,绝无冒险之意!只是眼下别无良法,玄冰砂或许是一线生机。皇叔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舍不得那玄冰砂?还是说……”

他眼神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南霁风:“皇叔根本不在意父皇能否醒转?毕竟,父皇若一直昏迷,太子监国,而皇叔您……手握重兵,威震北境。”

此言一出,前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诚和侍立在旁的几个心腹侍卫,皆是心头巨震,冷汗涔涔。太子这话,几乎是在明指南霁风有不臣之心,盼着皇帝不醒,好趁机揽权!

南霁风闻言,不怒反笑。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南记坤。他身材比南记坤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凛冽杀气再无掩饰,铺天盖地般压向南记坤。

南记坤被他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失态,勉强站稳,昂首与他对视,但袖中的手却微微发抖。

“本王在北境戍边十年,大小百余战,身上二十七处伤疤,皆是护卫北辰疆土、报效陛下所留。”南霁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掷地有声,“本王手中的兵权,是先皇所赐,是用赫赫战功换来,是为了保境安民,震慑四方!太子殿下今日以此质疑本王忠心,不知是殿下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后……亦或是朝中哪些人的意思?”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人心:“至于玄冰砂——本王不妨直言,此物确实在本王手中。但此物阴寒霸道,用途诡谲,绝非医治心脉旧疾之药。太子殿下执意索要,口口声声为了救治陛下,却连一个像样的医理依据都拿不出,只会搬出太后懿旨以势压人。”

南霁风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和冰冷几乎凝成实质:“本王倒是想问太子殿下一句——你如此急切,不惜三番两次登门,甚至搬出太后懿旨,所求这玄冰砂,究竟是为了救治昏迷不醒的父皇,还是……为了满足太子殿下你自己的,某些不可告人的私心?”

“私心”二字,他咬得极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南记坤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彻底剥开,看到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疯狂的念头。

南记坤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南霁风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最不愿示人、也最恐惧被人窥破的秘密。

复活子惜……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执念,也是他一切行动的终极目标。索要玄冰砂,表面是为了救治父皇,讨好太后,稳固监国地位,但最核心、最迫切的动力,始终是那口冰棺中沉睡的红颜。

南霁风难道知道了什么?不,不可能!枞楮宫之事极为隐秘,就连刀疤刘也只知道皮毛。南霁风不可能知晓玄冰砂的真实用途……他是在诈我!一定是!

南记坤心中惊涛骇浪,脸上却强自镇定,甚至挤出一丝被冤枉的愤怒:“皇叔!你……你怎能如此揣度孤?孤对父皇一片孝心,天地可鉴!玄冰砂或有奇效,孤与皇祖母不过是想尽人子之心,尝试一切可能!皇叔百般推诿,甚至以如此诛心之言污蔑孤,究竟是何居心?莫非真要看着父皇病体沉疴,才遂了某些人的愿吗?”

他倒打一耙,又将“不孝”的帽子甩了回去,语气激动,眼眶甚至微微发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在南霁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他这份表演,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南霁风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震惊和慌乱,那绝非被冤枉该有的反应。

南霁风冷笑,不再与他做口舌之争,直接转身,背对着南记坤,声音冷漠如冰,“太子殿下不必多言。玄冰砂,本王不会给。太后的懿旨,本王接了,但旨意是让太子前来‘相求’,而非‘强索’。如今本王已明确回绝,太子殿下可以回去复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陛下病情,太医署与洛神医自会竭尽全力。太子殿下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奇物,不如督促太医院用心诊治,方是正道。送客。”

最后两个字,是对赵诚说的,干脆利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你!”南记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霁风的背影,手指都在颤抖。他没想到南霁风竟然强硬到如此地步,连太后的懿旨都敢明着顶撞!虽然南霁风嘴上说“接了旨”,但这般态度,与抗旨何异?

“南霁风!你别忘了,孤现在是监国太子!代表的是父皇,是朝廷!”南记坤终于撕破了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太子之尊的威压和怒意,“你如此藐视懿旨,推诿搪塞,是真要抗旨不遵吗?”

南霁风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和毫不掩饰的桀骜。

“太子殿下要治本王抗旨之罪?”南霁风微微挑眉,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可以。请太子殿下拿出陛下清醒时下的圣旨,或者,等陛下醒来亲自下旨。至于太后懿旨——太后深居后宫,久不问政事,对玄冰砂药性用途恐有不明。本王作为臣子,不能眼看陛下龙体因误用药物而有损,此乃为臣之本分。太后慈圣,若知其中利害,必不会怪罪。”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太后台阶下,又牢牢扣住了“为陛下安危负责”的大义名分。相比之下,南记坤那套“孝心”和“尝试”的说辞,就显得苍白而冒险。

南记坤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阵红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南霁风,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愤怒。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皇叔,这个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睿亲王,根本不在乎他太子的身份,也不在乎太后的懿旨。在这个男人眼中,只有他想给和不想给,没有什么能强迫他。

除非……是父皇清醒下旨。或者,动用绝对的力量碾压。

可前者暂时不可能,后者……他如今虽是监国,却根基未稳,南霁风在北境军中和朝中老臣心里的威望,远非他能及。强行硬碰,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暴戾的怒火交织在他心头。他盯着南霁风,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玄冰砂……子惜复活的希望……难道就要这样断送在这个男人手里?

不!绝不!

南记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拿不到玄冰砂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指着南霁风的手,脸上的愤怒一点点收敛,重新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却冰冷的面具,只是眼神深处,那抹阴鸷和疯狂,再也无法完全掩藏。

“好,好,好。”南记坤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平静得可怕,“皇叔今日所言,孤铭记于心。但愿皇叔他日,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南霁风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对赵诚挥了挥手:“赵诚,送太子殿下出府。”

“不必了!”南记坤拂袖转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懿旨,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背影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气。

东宫侍卫和内侍连忙跟上,一行人匆匆离去,来时那点故作的气派,此刻只剩仓皇和阴沉。

直到太子的车驾消失在街道尽头,前厅内令人窒息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赵诚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王爷,今日算是彻底把太子得罪了。他毕竟是监国,又有太后撑腰,日后恐怕……”

“怕什么?”南霁风负手立于厅中,望着南记坤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他若真有本事,便尽管放马过来。想要玄冰砂?除非本王死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和一丝血腥气。

赵诚知道王爷的脾气,不敢再劝,只是心中忧虑更甚。太子今日铩羽而归,以他的心性,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日子,只怕是风雨欲来。

“加派人手,盯紧东宫和慈宁宫的动向。还有,”南霁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逸风院周围,再调一队暗卫过去,十二时辰不间断轮守。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王府里的其他人。”

“是,老奴明白。”赵诚躬身应道。

南霁风不再言语,转身走向书房,背影挺拔却透着孤绝。他知道,与南记坤的战争,从今日起,才真正开始。玄冰砂只是一个引子,背后牵扯的,是权力,是旧怨,更是他绝不容任何人触碰的逆鳞——秋沐。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与此同时,逸风院内。

秋沐倚在窗前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诗集,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兰茵轻手轻脚地进来,为她换了一杯热茶。

“前院好像很热闹?”秋沐忽然开口,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光秃的枝桠上。

兰茵手微微一抖,茶水溅出几滴。她连忙稳住,低声道:“是太子殿下又来了。这次……好像还带了太后的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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