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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罢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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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茵的手微微一颤,鼻子有些发酸。她垂下眼,低声道:“郡主放心,没事的。王爷……王爷会处理好的。主子只管安心休养。”

秋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兰茵悄悄退到外间,听着里间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她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看向前院的方向,双手紧紧交握。

太后亲自来了……王爷,您一定要顶住啊。

睿王府大门外。

凤驾缓缓停稳。

常顺上前,拂尘一甩,高声唱道:“太后娘娘驾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南霁风撩袍,单膝跪地,身后黑压压一片王府众人齐齐跪下。

“臣南霁风,恭迎太后娘娘凤驾!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整齐划一,恭敬无比。

凤驾的帘幔被宫女轻轻掀起。

李太后扶着常顺的手,缓缓走下辇车。翟衣凤冠,在无数灯火的映照下,尊贵威严,令人不敢直视。她面色沉静,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王府众人,最后落在最前方那道挺拔的玄色身影上。

南记坤也下了马,站在太后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复杂地看着南霁风。

“都平身吧。”太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谢太后娘娘!”

众人起身,垂手恭立。

南霁风站起身,抬眼,与太后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太后看着南霁风,这个北辰最有权势也最令她忌惮的亲王。

“睿王。”太后缓缓开口,“深夜叨扰,哀家本不该来。但皇帝病情反复,哀家这个做母亲的,实在忧心如焚,夜不能寐。听闻玄冰砂或有奇效,哀家也顾不得许多礼数了,只好亲自前来,想向睿亲王讨个情面,求取此物,以解皇帝病痛,安哀家之心。”

话说得极为漂亮,情真意切,将一个忧心儿子的慈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也将自己置于不得不深夜亲临的“无奈”境地,将所有的压力,温柔而坚定地推到了南霁风面前。

王府众人闻言,皆屏息凝神,心中惴惴。太后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几乎是“恳求”了,王爷若是再拒绝……

南霁风面色不变,拱手道:“太后娘娘爱子心切,臣感同身受。皇上龙体欠安,臣亦日夜忧心。太后娘娘凤驾亲临,臣惶恐。”

太后脸色稍霁,以为他态度有所软化,便顺势道:“既如此,睿王可否将玄冰砂取出,交由哀家?哀家保证,定会命太医院谨慎使用,绝不敢有损皇帝龙体。”

南霁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太后,声音清晰而坚定:“太后娘娘,非是臣吝啬不肯。实是玄冰砂性极寒阴毒,寻常人触之即伤。陛下所患乃是心脉旧疾,虚火痰瘀,症属热淤。以极寒之物治热淤之症,无异于雪上加霜,火上浇油,恐有性命之危。此乃医理,太医院众位太医与洛神医皆可作证。臣若将此物交出,用于陛下之身,一旦酿成大祸,臣万死难辞其咎。故,请恕臣,不能从命。”

依旧是那套说辞,但此刻当着太后的面,在无数目光注视下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太后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她身后的南记坤,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怒火和阴鸷。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有灯笼里的烛火,不安地跳跃着。

太后盯着南霁风,良久,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冷意和嘲讽。

“好,好一个为了皇帝安危!睿王,你口口声声医理,句句不忘陛下龙体。哀家倒想问问,如今太医院束手无策,洛神医暂无良方,皇帝昏迷不醒,每况愈下!你守着可能有奇效的玄冰砂不用,眼睁睁看着皇帝受苦,这就是你的忠君之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为陛下安危着想?!”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质问和怒意:“还是说,在你南霁风心里,皇帝的死活,根本不及你私藏的一味药材重要?又或者……你根本就是盼着皇帝永远醒不过来?!”

最后一句,石破天惊!

连南记坤都没想到太后会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尖锐!这几乎是在公开指控南霁风有不臣之心!

王府众人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腿一软,差点再次跪倒。

南霁风身姿笔直,迎着太后凌厉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凉的平静。

“太后娘娘此言,臣不敢当,亦……心寒至极。”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敲在每个人心上,“臣自小守戍边十年,身上二十七处伤疤,皆是为护卫北辰疆土、报效皇恩所留。先帝赐臣兵权,陛下信重臣之忠心。臣对陛下,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心,绝无半分不轨之念!太后娘娘今日以此诛心之言相责,不知是听信了何人的谗言,还是……太后娘娘心中,早已对臣存了此等猜忌?”

他不仅反驳了太后的指控,更是反问太后是否早有猜忌,将问题的矛头隐隐指向了太后和太子可能的“构陷”。

太后面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她没想到南霁风如此难缠,言辞犀利,反击精准。

“哀家没有猜忌!”太后强压怒火,“哀家只是不明白!皇帝是你同胞的皇兄!你们兄弟情深!如今他性命垂危,但凡有一线希望,为何不能一试?你如此固执,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如外界传闻,你与皇帝早有嫌隙,当年先帝属意……”

“太后!”南霁风猛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太后的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骤然弥漫开来,连太后都感到呼吸一窒。

“先帝属意何人,陛下如何继位,此乃皇室秘辛,亦是国本已定之事!太后娘娘母仪天下,当谨言慎行,维护皇室体统,岂可听信谣言,妄加揣测,在此提及?!”

南霁风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威严,“陛下昏迷,太子监国,此乃国之大计。臣作为亲王,自当恪守臣节,辅佐太子,稳定朝局。太后娘娘今日深夜驾临,口口声声为了陛下,却句句不离猜忌离间之言,究竟是真的忧心陛下病情,还是……别有用心,想要扰乱朝纲,为某些人铺路?!”

这话比太后刚才的指控更狠!

“南霁风!你放肆!”南记坤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怒喝道,“你竟敢如此污蔑皇祖母!污蔑孤!”

“太子殿下!”南霁风目光转向他,冰冷如霜,“本王是否放肆,自有公论。倒是太子殿下,你三番两次索要玄冰砂,拿不出像样的医理依据,只会搬出太后懿旨,甚至引得太后深夜亲临,闹得满城风雨!你口口声声孝心,可你的所作所为,除了将太后置于风口浪尖,除了将朝局搅得更乱,除了让陛下病情成为权力博弈的筹码,究竟对救治陛下有何实质助益?!本王倒想再问太子殿下一句——你如此执着于玄冰砂,到底想用它来做什么?!”

同样的质问,在太后面前,在南记坤自己的“靠山”面前,再次被抛了出来,威力更胜之前!

南记坤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他感受到太后狐疑而锐利的目光扫向自己,心中又急又怒,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恐慌。

“南霁风!你休要转移话题,血口喷人!”南记坤色厉内荏,“孤一心只为父皇!皇祖母亦是如此!是你!是你拥兵自重,目无君上,连皇祖母亲自恳求都不允!你才是北辰最大的祸患!”

眼看双方越吵越烈,言辞越来越激烈,几乎到了撕破脸皮、公开决裂的边缘。

李太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南霁风的态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强硬,今晚想要逼他就范,恐怕不可能了。再吵下去,只会让皇室颜面扫地,让朝野看尽笑话。

“够了!”李太后厉声喝道。

南记坤和南霁风同时住口,看向太后。

李太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看着南霁风,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忌惮,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她知道,今晚,她输了。

不是输在道理,而是输在南霁风那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强硬,和他手中那令人忌惮的实权。在没有确凿证据、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她动不了南霁风。

“睿王,”李太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哀家今夜前来,只为求药救子。既然你坚持玄冰砂有害无益,哀家……也不再强求。”

此言一出,南记坤猛地看向李太后,眼中满是不甘和惊愕。就这么……放弃了?

王府众人则是暗暗松了口气。

南霁风面色不变,拱手道:“太后娘娘明鉴。”

“但是,”李太后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南霁风,“皇帝病情,关乎国本。哀家希望,睿亲王能记住今夜所言,记住你对陛下、对北辰的忠心。也希望,陛下病情若真有反复,需要用到非常手段时,睿亲王能以大局为重,以君父为重!”

这是警告,也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南霁风垂眸:“臣,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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