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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锦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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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冷冽气息的味道,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却又在安心的最深处,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细微的战栗。

她偷偷抬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窥视他。他的下颌线紧绷着,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可那双低垂看着她的眼眸深处,却又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得让她心头发紧的情绪。

那不是看一个“痴傻病人”该有的眼神,至少不全是。里面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一路无话,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夜间巡卫远远行礼又迅速隐入黑暗的轻微响动。

逸风院很快到了。

兰茵和阿弗早已提前跑回来,战战兢兢地守在院门口。见到南霁风抱着秋沐回来,两人连忙跪下,头垂得极低,大气不敢出。兰茵更是眼眶通红,显然又惊又怕。

南霁风脚步未停,径直抱着秋沐走进内室,将她轻轻放在那张铺着柔软锦褥的拔步床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极易碎裂的珍宝。

秋沐顺势滚进被子里,将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他。

南霁风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冰凉的手足,眉头微蹙。“吓着了?”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脚这么凉。”

秋沐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将他的手攥紧了些。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茧,磨蹭着她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兰茵。”南霁风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侧头。

“奴婢在。”兰茵连忙应声,声音还带着颤。

“去煮碗安神汤,要温的,别太烫。再拿个暖手炉来。”南霁风吩咐,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兰茵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室内只剩下两人,烛火安静地燃烧着,偶尔发出哔剥的轻响。

南霁风的目光落在秋沐脸上,久久没有移开。那目光太深,太沉,像是要透过她如今这副懵懂痴傻的皮囊,看到更深处的什么。秋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躲,却又贪恋他掌心的温暖,矛盾极了。

“沐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以后……不要乱跑。尤其是前院,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去。”

秋沐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思考。“可是……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她小声说,带着点委屈,“外面好吵,好多光,还有那个凶凶的老婆婆……我怕。”

“怕就来找我。”南霁风用另一只手,轻轻将她颊边一缕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但不要自己跑出去。记住了吗?”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太过自然,自然到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如此亲密无间。秋沐心头那点异样感更重了。她点点头,含糊地应道:“记住了。”

南霁风似乎这才满意,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很快,兰茵端着安神汤和暖手炉进来了。南霁风接过汤碗,试了试温度,然后亲手一勺一勺喂给秋沐。他的动作很耐心,甚至带着一种秋沐难以理解的珍视。汤药微苦,但秋沐乖乖喝完了。

暖手炉塞进被窝,温热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夜里的寒气,也让她昏昏欲睡。

“睡吧。”南霁风为她掖好被角,拂过她的眼睛,示意她闭上。“我守着你。”

他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秋沐真的感到眼皮沉重起来。意识模糊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他对她……是真的很好。好到让她这个“痴傻”的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她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南霁风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坐在床边,借着烛光,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褪去了白日的茫然和惊恐,此刻的她,面容平静,甚至透着一丝孩童般的纯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可他知道,这副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过往,怎样支离破碎的灵魂。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仿佛怕轻轻一碰,这脆弱的假象就会彻底破碎。

许久,他才收回手,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温情与柔和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层冰封般的冷硬。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转身,脚步无声地走出了内室。

外间,兰茵和阿弗依旧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南霁风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阿弗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让阿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去书房。”南霁风丢下三个字,径自出了逸风院。

阿弗脸色一白,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跟上。兰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却也只能守在内室门口,寸步不敢离。

书房内,灯火通明。

南霁风在主位上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阿弗的心上。

阿弗单膝跪地,垂着头,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他知道自己失职了。王爷严令,无论如何不能让郡主知晓前院之事,更不能让她跑出去。可郡主像是受了什么莫名的刺激,突然惊醒,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力气大得出奇,他阻拦不及,还挨了一下……

“王爷,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阿弗的声音干涩紧绷。

南霁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阿弗,你跟在本王身边多少年了?”

“回王爷,二十二年。”他……从七岁的时候就跟着南霁风。

“二十二年。”南霁风重复了一遍,“二十二年,你应该最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应该清楚,沐沐对本王而言,意味着什么。”

阿弗的头垂得更低:“属下明白。是属下一时疏忽,未能拦住郡主,让她受惊,更让太后……撞见。属下罪该万死。”

南霁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阿弗身上,“逸风院的守卫,是王府最严密之处。暗卫十二时辰轮值,明哨三步一岗。你告诉我,一个心神受扰、身体虚弱的女子,是如何在没有惊动太多守卫的情况下,一路畅通无阻跑到前院的?嗯?”

阿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是……是郡主跑得突然,属下和兰茵姑娘一时情急,只想尽快将人带回,未能及时示警……”阿弗艰难地解释,“且郡主似乎……对府中路径,有一种本能的熟悉……”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南霁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阿弗,你是第一天认识她吗?还是你觉得,本王是个能被轻易糊弄的傻子?”

阿弗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属下不敢!”

南霁风站起身,缓步走到阿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看你敢得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了你暗示,还是……你自己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最后一句,语气骤然转厉,带着森然的寒意。

阿弗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王爷!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对郡主绝无二心!今夜之事,确是意外!属下愿以性命担保,绝无任何人指使,也绝无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他眼中满是惊惶和忠诚被质疑的痛楚。跟随王爷二十二年,出生入死,他早已将王爷视为唯一的主宰。对郡主,他更是敬畏有加,深知那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触碰不得。他怎敢有异心?

南霁风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阿弗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时,南霁风才缓缓移开目光,转身走回书案后。

“沐沐今晚,为何会突然惊醒跑出?”他换了个问题,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

阿弗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属下不知。郡主戌时三刻便已歇下,呼吸平稳。约莫子时前后,属下在外间守夜,忽听得内室有动静,像是郡主梦中惊悸呢喃。属下与兰茵姑娘进去查看时,郡主便已坐起,眼神惊惶,口中一直念着……念着王爷的名讳,说听到外面有坏人,好多光,害怕……”

“她念着我的名字?”南霁风眼神微动。

“是。”阿弗肯定道,“然后便赤足下床,要往外跑。属下和兰茵姑娘阻拦,郡主情绪激动,力大……推开了属下。属下担心强硬阻拦会伤到郡主,又见她直往前院方向去,心中焦急,便一路跟随,试图劝说……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南霁风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触手温凉的玉佩。

沐沐在睡梦中惊悸,听到前院动静,念着他的名字跑出来……这听起来,像是心神受扰下的本能反应。可那份“对路径的本能熟悉”,以及……她跑出来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偏偏就在太后驾临,双方对峙最激烈,他精神高度集中于应对太后之时。

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她潜意识里,对“危险”和“南霁风”这两个概念,有着远超目前表现的、更深层的联系?甚至……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图干预或靠近的本能?

这个念头让南霁风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覆盖。

无论如何,太后已经看到了她。这个秘密,守不住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阿弗。”南霁风再次开口。

“属下在。”

“今夜之事,虽有过失,念你多年忠心,且郡主未受实质损伤,暂不重罚。”南霁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威严,“但失职之过,不可不究。即日起,卸去逸风院明卫统领之职,仍留王府听用,戴罪立功。逸风院防务,由苏罗接手,一应人等,重新调配。”

阿弗闻言,心头一松,随即又是无尽的苦涩和愧疚。卸职已是王爷格外开恩。“谢王爷宽宥!属下领罚!”

“还有,”南霁风目光幽深,“今日太后所见所闻,以及沐沐的存在,在王府之内,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更不得向外传递丝毫消息。违者,以叛主论处,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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