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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锦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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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明白!”阿弗凛然应道。

“下去吧。”南霁风挥挥手。

阿弗行礼,躬身退出了书房。门被轻轻带上,书房内再次只剩下南霁风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让冬夜凛冽的寒风灌入,吹散了满室的沉闷。远处,逸风院的方向,灯火已熄,一片沉寂。

可他的心头,却如同这窗外的暗夜,翻涌着无尽的暗流。

李太后……秋沐……玄冰砂……南记坤……秘阁……影楼……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错综复杂的丝线,将他紧紧缠绕。

而最中心的那根线,始终系在逸风院里那个沉睡的女子身上。

他抬手,按了按抽痛的眉心。为了她,他背负欺君之罪,与太后、太子公然对抗,将整个睿王府置于风口浪尖。

值得吗?

这个问题,甚至无需思考。

逸风院,内室。

秋沐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着。

安神汤的药力让她昏沉,但一种更强烈的、源自本能的不安和疑惑,却像细小的虫子,在她混沌的脑海中钻来钻去。

南霁风离开后,那种无形的、温柔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她的思绪反而清晰了一点点。

她悄悄睁开了眼睛。

帐幔低垂,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只有角落一盏小小的长明灯,散发着微弱朦胧的光晕。暖手炉的热度还在持续,但被窝之外,空气清冷。

快入夏了,可她的体温还是如此冰冷。她的寒疾……终究害人。

很安静。只有她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可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李太后那些尖锐的质问,像钉子一样,凿进了她模糊的意识里。

“秋沐?!德馨郡主秋沐?!”

“是你当年亲口向哀家和皇上禀报,说她因毒害岚月公主沈依依,被你休弃出府,后得了失心疯,病重不治而亡!”

“你说她病逝,她如今却活着;你说她痴傻,谁能证明她不是伪装?”

字字句句,如同惊雷。

秋沐……德馨郡主……睿王妃……被休弃……病逝……

这些词语,对她而言,本该是全然陌生的。可不知为何,当李太后厉声喊出“秋沐”二字时,她的心,猛地悸动了一下。而当太后说出“休弃”、“病逝”时,一股尖锐的、冰凉的疼痛,毫无预兆地刺穿了她的胸腔,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

为什么听到这些,她会难过?会心悸?

难道……李太后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那个“秋沐”?那个嫁给南霁风,又被南霁风休弃,最后“病逝”的德馨郡主?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莫名的恐慌。

如果她真的是秋沐,那南霁风……就是她的夫君?曾经是,后来不是了。

可他为什么又把她找回来?还对她这么好?

好到……让她这个“痴傻”的人,都感到了困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给她最好的吃穿用度,耐心教她认字读书,包容她所有的“不懂事”,在她害怕时紧紧抱着她,在她睡不安稳时守在床边……

这些好,是真实的,她能真切地感受到。

可这份好,被圈禁在逸风院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她不能随意出去,不能见外人,甚至连自己的过去,都是一片空白。

李太后说,南霁风当年禀报她“病逝”了。那是欺骗。

一个会欺骗天下人,将她“死讯”坐实的人,如今却将她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护在怀里……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道冰冷的裂隙,横亘在她对南霁风那份依赖和信任之间。

她想起兰茵和阿弗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府中下人看到她时恭敬却疏离的态度,想起南霁风书房里那些她看不懂的、堆积如山的公文和密报……

这个王府,这个男人,像一座隐藏在温暖表象下的巨大迷宫。而她,是被困在迷宫中心,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囚徒。

她想不通。

翌日清晨。

秋沐醒来时,天光已大亮。兰茵伺候她洗漱更衣,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郡主,早膳准备好了,今天有你爱吃的桂花糖藕和鸡丝粥。”兰茵笑着,眼底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紧张。

秋沐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桌边。

用过早膳,南霁风来了。

他换了一身墨蓝色常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昨夜那个与太后剑拔弩张、抱着她决绝离开的男人,只是秋沐的一个错觉。

“沐沐,昨晚睡得好吗?”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秋沐抬头看他,眼神依旧带着些微的茫然和依赖,轻轻“嗯”了一声。

“头还痛吗?”他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秋沐摇摇头。

南霁风似乎松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今天天气不错,想不想去园子里走走?”

秋沐想了想,点点头。出去走走,或许能看到更多。

南霁风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出了逸风院。

这是秋沐变痴傻后,第一次在白天被允许走出逸风院的范围。虽然只是在王府的内花园,但也足够让她暗中观察。

王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和严谨的秩序。路上遇到的仆役侍卫,皆远远行礼便迅速退开,井然有序,训练有素。

秋沐默默记着路径和方位。她发现,除了逸风院,王府深处还有几处院落显得格外寂静,守卫似乎也更加森严。其中有一处临水的阁楼,位置最为偏僻,几乎看不到人影走动,但那种被严密看守的感觉,却比逸风院更甚。

雪樱院……南霁风只让自己进去看过一眼,后来就没在她的面前提及过有关于雪樱院的任何事。

时值初夏,王府花园里草木葳蕤,一片生机盎然。莲叶初绽,点缀着零星的粉白花苞,在粼粼碧波间随风轻曳。几尾肥硕的锦鲤在清澈的湖水中悠闲游弋,阳光下鳞片闪着金红的光泽。

秋沐蹲在湖边的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柳枝,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裙,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暖风吹得微微拂动。

从背影看,她安静得仿佛与这园中景致融为一体,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空茫的眼神,透露出她内心的波澜。

南霁风就站在不远处的凉亭下,负手望着她的方向。他换下了朝服,只着一袭月白常服,少了平日的凌厉威严,多了几分清雅,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深邃的眼眸,依旧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感。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湖光山色上,实则绝大部分注意力都系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沐沐醒来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依旧懵懂,依赖他,对昨夜之事只字不提,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惊吓后的遗忘。但南霁风心中清楚,太后那番话,像一根刺,已经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包括沐沐。

她只是暂时想不起,或者……不敢去想。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更严密的保护。

正思忖间,墨影如影子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外,躬身行礼:“王爷。”

南霁风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何事?”

墨影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王爷,公输行……又回来了。此刻就在府外,执意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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