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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警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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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则小心翼翼地把握着分寸。在他讲述时,她会露出似懂非懂的专注神情,偶尔能接上一两个简单的词,显示出理解力在“恢复”,但绝不会表现出超出“病人”应有范围的敏锐或见解。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在艰难地重新学习认知世界、极度依赖唯一熟悉者的脆弱女子。

这种心照不宣的伪装,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南霁风在试探中渐渐放下些许戒心,增添更多怜惜和掌控欲。秋沐则在伪装中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晚膳时,秋沐的胃口似乎好了些,多吃了小半碗碧粳米粥。南霁风看在眼里,心中稍慰。用罢晚膳,他照例要处理些政务,让秋沐先歇息。

秋沐没有如往常般立刻表示困倦,而是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眼神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小声道:“南霁风……你晚上,还会过来吗?我……我怕再做噩梦……”

她的请求如此直白而脆弱,让南霁风根本无法拒绝。他心中那点因白日宫中事务和玄冰砂之事带来的烦闷,也似乎被这单纯的依赖驱散了些许。

“好,我尽快处理完就过来陪你。”他承诺道,语气是不自觉的温柔。

秋沐这才露出一点安心的笑容,松开了手。

南霁风离开后,秋沐脸上的柔弱依赖瞬间消失。她让兰茵伺候她洗漱,然后早早躺下。兰茵吹熄了大部分灯烛,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长明灯,自己则在外间榻上守夜。

内室一片寂静。秋沐闭着眼,耳力却提升到极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能听到兰茵均匀轻浅的呼吸,能听到窗外远远传来的、规律巡逻的脚步声,比前几日似乎更密集了些。南霁风果然加强了守卫。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子时,外间传来极轻的推门声,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南霁风回来了。

他走到内室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才轻轻推门进来。他走到床边,借着长明灯昏暗的光线,看了看床上似乎熟睡的秋沐,为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并没有立刻宽衣休息。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目光落在秋沐脸上,深沉难辨。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起身,动作极轻地脱去外袍,在她身边和衣躺下,小心地将她揽入怀中。

秋沐的身体在他怀中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仿佛在睡梦中本能地寻找热源,向着他怀里靠了靠,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南霁风……”

这声无意识的呼唤,让南霁风臂弯的力道微微收紧。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低声呢喃:“睡吧,沐沐。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的疲惫与挣扎。

秋沐闭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体温和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夜晚的凉意。

这个男人,此刻拥抱着她,仿佛拥抱着稀世珍宝,可正是这个男人,曾亲手写下休书,将她推入绝境,如今又将她囚禁。

不知过了多久,南霁风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陷入了沉睡。他今日似乎格外疲惫,心神消耗颇大。

秋沐又静静等待了许久,直到确认他真的睡熟了,她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从他怀中挪出。整个过程,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同最灵巧的夜行动物。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妆台前。白日里,她已经将仿制的对牌和那把锋利的小刻刀,用油纸包好,藏在了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她取出油纸包,揣入怀中。又从衣柜里取出那套与兰茵今日所穿颜色相似的丫鬟服饰,迅速换上。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垂下几缕碎发遮住侧脸。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今夜无月,星光暗淡,正是夜行的好时候。但守卫也必定更加警惕。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一扇早已检查过、未上栓的支摘窗。冷风瞬间灌入,带着夜露的湿意。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沉睡的南霁风。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唯有呼吸平稳。秋沐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不再犹豫,双手撑住窗台,纤细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落入浓重的夜色之中,瞬间与黑暗融为一体。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时,外间榻上的兰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的睡姿,只是呼吸,似乎比刚才更轻了些。

秋沐贴在墙角的阴影里,屏息凝神。她能感觉到,不远处的廊下和树后,至少有四道隐蔽的气息。巡逻的侍卫刚刚过去一队,下一队到来还有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芸娘提供的雪樱院草图,以及这几日她暗中观察总结的守卫换岗规律。没有时间犹豫了!她将仿制的对牌握在掌心,猫着腰,利用花木、假山、廊柱的阴影,向着西苑方向疾行而去。

她的动作极快,脚步极轻,如同暗夜中飘忽的鬼魅,完美地避开了明处巡逻侍卫的视线,也凭借过人的耳力和直觉,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几处暗哨的感知范围。有一次,她几乎与一队换岗的侍卫擦肩而过,她能闻到对方身上皮甲和汗水的味道,心跳如鼓,却硬是凭借假山石的凹陷将自己缩成一团,屏住呼吸,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终于,她来到了西苑的入口附近。这里守卫明显更加森严,明处有两名佩刀侍卫笔直站立,暗处至少还有三道气息锁定着入口。而那道通往雪樱院的月洞门,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紧紧关闭着。

秋沐伏在一丛茂密的芭蕉后,手心沁出冷汗。硬闯绝无可能。她需要制造一点小小的、不会立刻引起大规模骚动的混乱,引开门口守卫片刻的注意力。

她悄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是她这几日借口“学绣花”时,让兰茵偷偷从厨房弄来的一点胡椒粉和痒痒粉的混合物。她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用纸包包好,然后瞄准月洞门侧面一丈开外、一处光线稍亮的墙角,用巧劲将石子连纸包一起弹了过去。

“啪”一声轻响,石子击中墙砖。纸包破裂,细微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什么人?!”门口一名侍卫立刻低喝,手按刀柄,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另一名侍卫和暗处的气息也瞬间被吸引。

就是现在!秋沐如同离弦之箭,从芭蕉后闪出,没有冲向月洞门,而是朝着反方向、守卫视线被吸引的刹那盲区,疾冲几步,然后足尖在廊柱上一点,身体借力轻盈跃起,单手攀住院墙墙头,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月洞门另一侧的院内!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落地后,她立刻蜷缩身体,滚入墙根茂密的花丛阴影中,屏息不动。

墙外传来侍卫低低的交谈和搜查声,但很快平息,似乎将刚才的动静归咎于野猫或风吹落了什么东西。

秋沐轻轻吐出一口气,心脏仍在狂跳。第一步,成功了。她进入了西苑的范围,但这里离雪樱院的核心区域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根据草图,院内还有机关暗哨。

她展开手心,那枚仿制的对牌已被汗水浸得微湿。她将它小心地别在腰间显眼处。然后,她从花丛中探出头,观察着前方的路径。

夜色下的西苑,比逸风院更加幽静,甚至透着一股森然。树木高大,枝叶繁茂,遮天蔽日,使得小径上光线极为黯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的、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淡淡药味的奇异气息。远处,隐约可见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院落轮廓,墙头似乎还有细微的反光——可能是琉璃或金属丝线。

秋沐根据记忆中的草图,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可能避开主要巡逻路线的小径,贴着墙根和树影,小心翼翼地向雪樱院靠近。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确认脚下,生怕触发什么机关。同时,耳力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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