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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水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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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尽力便可。”南记坤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更加温和,“先生是聪明人,当知在这宫中,明哲保身固然重要,但寻得明主,方能一展所长,安身立命。先生之才,屈居侍医所,未免可惜。好好为皇祖父诊治,日后自有锦绣前程。”

赤裸裸的利诱了。洛淑颖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感激涕零状:“多谢殿下提点,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诊治,为殿下分忧。”

从东宫偏殿出来,回到侍医所,洛淑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太子这番对话,信息量巨大,也危机四伏。

太子显然也在追查玄冰砂,并且可能已经将玄冰砂与北武帝的病联系起来。他提起胡院判,绝非无意。他是在试探她是否知道更多内情,也是在暗示她,可以选择站队。

而南霁风那边,对玄冰砂更是势在必得,且已将阿沐视为关键“药引”。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她仿佛站在一根细细的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两边是虎视眈眈的猛兽。

但无论如何,她已没有退路。必须尽快查明北武帝病情真相,找到玄冰砂与这一切关联的证据,然后……想办法救出阿沐,揭露南霁风的阴谋!

接下来的几日,栖霞别院的日子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得令人窒息。

秋沐没有再绝食,但吃得极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下颌尖尖,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大而幽深,里面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种沉寂的、了无生气的冷漠。

她不再看南霁风,不再与他说话,无论他用什么语气,是温柔诱哄,还是冰冷警告,她都以沉默相对。仿佛一尊精致的、没有灵魂的瓷娃娃,被禁锢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

南霁风似乎也极有耐心。他每日会来听雨轩,有时待上半日,处理政务,有时只是进来看看她,说几句话,得不到回应也不恼,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日渐苍白沉默的脸。

他会亲自检查她的饮食,吩咐厨房变着花样做各种补品。他会过问她夜间是否安睡,甚至在她“睡着”时,亲自守在一旁。他无微不至,却又掌控着一切,像是一个精心饲养着珍贵宠物的主人,既享受着掌控的快感,又为她的日渐枯萎而隐隐焦躁。

这日午后,秋沐照例坐在窗边发呆。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那股从心底透出的寒意,无处不在。

兰茵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郡主,今日天气好,后院的温泉池子引了活水,水温正合适。睿王吩咐,让你去泡泡,散散心,对身子也好。”

秋沐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兰茵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心中酸楚,却又不敢违逆王爷的命令,只得继续劝道:“郡主,你就去泡一泡吧,松松筋骨也好。这院子里太闷了,郡主总这么坐着,身子会受不住的。”

闷?何止是闷。这听雨轩如同与世隔绝的孤岛,高墙之外的消息一丝一毫也传不进来。兰茵几次试图借着去小厨房或与送菜婆子搭话的机会探听一二,都被那两个监视的婆子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

至于传消息出去,更是痴心妄想。这里的守卫看似松懈,实则外松内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南霁风的耳目。

秋沐知道兰茵的担忧,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她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绝食、沉默,这些消极的反抗,除了消耗自己,对救出芊芸和无玥毫无益处,反而可能将南霁风逼得更紧,做出更极端的事。

她需要恢复一点体力,也需要……寻找新的机会。温泉……或许是个相对私密的地方?南霁风总不至于连她泡温泉都寸步不离地守着吧?

“嗯。”许久,秋沐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

兰茵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心中一喜,连忙上前搀扶,又去衣柜里取了一套素净的月白色浴衣。

后院的温泉池子建在一处独立的、以竹篱和天然山石围起来的露天庭院里,引的是山间的活水温泉,水汽氤氲,池边铺着光滑的鹅卵石,种着几丛翠竹和几株芭蕉,景致清幽雅致,私密性也极好。

秋沐在兰茵的服侍下,褪去外衫,只穿着单薄的浴衣,赤足踩在微凉的鹅卵石上,缓缓步入温泉池中。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她冰冷疲惫的身体,带来一丝久违的舒缓感。她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壁上,闭上眼,任由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也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烦扰。

兰茵跪坐在池边,用木勺舀起温泉水,轻轻淋在她的肩颈,低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试图让她放松。

“郡主,这水温可还合适?要不要再加些凉水?”

“这池子引的是山里的硫磺泉,听说对舒筋活血、驱除寒气最有好处了。王爷特意吩咐人每日清理,保持活水流通。”

“你看那边那丛竹子,长得真好,翠生生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秋沐闭着眼,听着兰茵絮絮的话语,心中却是一片荒芜。南霁风的“特意吩咐”、“精心准备”,此刻听来只觉讽刺。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装饰,让她在这舒适的囚禁中,慢慢消磨意志,最终彻底屈服。

“兰茵,”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这别院里……除了我们,还有谁?”

兰茵舀水的手微微一顿,警惕地瞥了一眼竹篱外隐约可见的、静立不动的人影——那是守在外面的婆子。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除了那两个盯着的婆子,院子里还有几个粗使的丫鬟和仆妇,都是生面孔,嘴巴很紧,问不出什么。前院似乎有侍卫,但人数不明,进出都看得很严。送菜送货的,都是固定的几家,有专人查验交接,根本说不上话。”

果然,守卫森严,插翅难飞。秋沐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又黯淡了几分。她沉默片刻,又问:“他……今日在庄子里吗?”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南霁风。

兰茵摇摇头:“王爷一早便出去了,似是回城中有事,还未回来。”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忧虑,“郡主,王爷对你……似乎很是执着。你这样一直与他僵着,奴婢怕……怕他会……”

会怎样?用更激烈的手段逼迫她?还是真的对芊芸和无玥不利?

秋沐没有问出口,但兰茵未竟的话语,她们都心知肚明。

“我知道了。”秋沐低声道,重新闭上眼,将头微微后仰,靠在池边,似乎疲惫至极,不愿再谈。

兰茵见她如此,也不敢再多说,只是默默地为她淋着水,按摩着紧绷的肩膀。

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带走些许疲惫,却带不走心底沉甸甸的寒意和绝望。秋沐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母亲早逝的模糊记忆,秋家变故的零碎片段,九年来浑浑噩噩的痴傻岁月,还有醒来后面对的这个全然陌生、充满阴谋与威胁的世界……以及,那个将她囚禁于此、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要用她心头血去炼制邪恶之物的男人。

爱?那真的是爱吗?还是愧疚、占有欲、和控制狂的混合体?他口口声声说要弥补,要重新开始,可他的“弥补”就是将她锁在身边,掌控她的一切,甚至要取她的性命去完成他的计划?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温泉的热度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多日来的紧绷和精神耗竭,在这一刻被温热水流稍稍缓解。她意识渐渐模糊,仿佛真的要在这氤氲水汽中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她意识将沉未沉之际,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水流扰动感,忽然从她身侧传来。

不是兰茵舀水的声音。那更像是……有什么体积不小的东西,极其轻柔地、缓慢地……没入了水中。

秋沐心中警铃大作,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她猛地睁开眼睛!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但近在咫尺的距离,足以让她看清——一张俊美无俦、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危险、带着一丝水汽和侵略性气息的脸,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是南霁风!他竟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温泉池,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混合了温泉硫磺气息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他显然也是刚下水,墨色的长发被打湿了些许,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线条优美的颈侧。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丝质浴衣,此刻被温泉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结实的胸膛轮廓和流畅的腰腹线条。水波在他胸口微微荡漾,带着一种无声的、强烈的性张力和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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