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完结篇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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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齐声应答，快步跟上。
庭院中只剩下常山和花娘子。常山抬手虚引，将身前五千灵晶收纳入囊中。
他轻叹一声：“我们抓紧时间在此地调养，尽可能把本源伤势修复完整。”
花娘子点头，指尖轻抚灵晶，神色凝重道：“林老祖出手是阔绰，只是中州此行，依旧凶险万分。”
常山闻言，嘴角微微一动。
“那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现在只是道剑宗记名弟子呢？我们还是先恢复实力，再商议此行进退。反正林老祖交代，一旦察觉不敌，立刻抽身远遁。大不了遇见实在打不过的，我们再来这浮生小筑也不是不行。”
花娘子：“是啊。林老祖不会不管他这些徒孙的。”
她的目光投向林亦秀消失的屋门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淡的复杂情绪。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要是能成为道剑宗的真传弟子就好了。”
常山：“我们努力吧。”
......
苍梧之渊，地底永无天光。
浓稠如墨的冥气在岩壁间缓缓翻涌，丝丝缕缕的戮血冥族血脉气息弥漫在这片大地深处。渊底最深处那片空旷的地带，碎裂的石台残骸散落一地，暗金色的吞噬道韵还残留在地面与岩壁上，像是一层凝固了许久的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属于姬无命的残余气息，正在被此地的冥气一点一点地稀释、吞没。
姚重华盘膝坐在那片空旷的正中。
他的身下没有石台，石台早已在他吞噬姬无命之后碎裂成齑粉。
他就坐在一片平整的岩面上，白衣垂落，衣摆铺散开来，如同一朵盛开在黑暗深处的白莲。他的周身冥气流转，暗金色的吞噬道韵在他体表缓缓游走，从丹田到经脉，从经脉到识海，每一个周天都在将姬无命留下的王级血脉本源进一步炼化、吸收、融合。
他的面色比先前红润了几分。
吞噬姬无命之后，他受损的本源已经恢复了不少。那股王级戮血冥族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缓缓沉淀，如同一块被投入深潭的巨石，沉得越深，激起的暗流就越广。他的气息比闭关之初浑厚了何止三成，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闭着，可若有外人在场，便会发现他的眉心深处隐约有一缕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他正在一点一点地补全自身损耗的根基。
忽然间，他左手无名指佩戴的那枚暗黑色命环猛地一颤。
那枚命环通体漆黑，环身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是活的，时刻在环面上缓缓游走，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血蛇。它是姚重华亲手以秘法炼制，与齐硕元神魂绑定。只要齐硕元尚在世间，命环便永不损毁。
环身上的血色纹路每游走一圈，便代表齐硕元的气息还在这片天地之间。
可此刻，那些血色纹路骤然黯淡。
游走的血蛇停止了蠕动，环面上的暗红光芒急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姚重华的眼皮微微一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一瞬，一声极脆极轻的响在渊底炸开。
“咔嚓。”
命环寸寸碎裂。
齐硕元，身死道消。
“什么？！”
姚重华双目猛地睁开。
两道猩红的光自他眼底一闪而逝，那光芒极快极亮，如同深渊之中骤然炸开的两颗血日。
他的面容在那一瞬间扭曲了一下，瞳孔骤缩，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于空白的惊愕。
他原本平稳流转的冥气在那一瞬间狂暴激荡，暗金色的吞噬道韵猛然炸开，将周身数丈之内的冥气尽数震退。周遭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大块大块的岩石从渊壁上剥离，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方才还在炼化的法力险些反噬自身，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嘴角渗出一线极细的暗红。
他难以置信地低声嘶吼。
“齐硕元，怎么会死？！”
他的声音在渊底回荡，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震得黑雾翻腾不息。他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圈已经消失的痕迹，指尖微微蜷缩。命环碎了。齐硕元死了。这不可能。齐硕元身负戮血冥族血脉，实力强横，就算对上仙王强者也有一战之力，怎么会短短时间之内陨落？
“难道是道剑宗出手了？”
姚重华眉头紧锁。
他的脑海飞速复盘，从齐硕元离开苍梧之渊开始，到他前往凤梧州收服大秦四大军团，到他给韩安信种下血印的报告。
那些记忆在他的神识中一一闪过，快如闪电。齐硕元前去收服大秦帝国四大军团，遇见高手就算不能取胜，也足以自保脱身。他身负戮血冥族血脉，能召唤冥祖之灵。寻常仙帝绝无可能将其斩杀。
万万没料到，竟然直接身死。
唯一的可能，是道剑宗的人出手了。
一股滔天怒火自姚重华心底升腾而起。
他的瞳孔深处翻涌着猩红的杀意，暗金色的吞噬道韵在体表疯狂流转，将周身的冥气都染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杀意席卷整个苍梧之渊，渊壁上的岩石在杀意中崩裂，渊底的冥气在杀意中翻涌，连那些蛰伏在暗处的蝗虫虚影都在杀意中瑟瑟发抖。
“好！好一个道剑宗！”
他的声音嘶哑而凌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再吐出来的。
“这笔血海深仇，我必亲自讨回，为齐硕元报仇！”
他猛然站起身。
白衣在阴风中猎猎翻动，暗金色的吞噬道韵在体表疯狂流转。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剑。他的目光冰冷刺骨，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极深极暗的东西。
那种东西比杀意更沉，比怒意更冷，像是万古之前便已结下的旧账，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却比方才更加冰冷。
“贾静，现在的情况，只能我来助你了。”
他本来想让贾静再变强大一点，再吞噬更多的修士，再把冥晶养得更醇、更厚、更精纯。
可齐硕元的死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不能再等了，他需要更多的力量。他需要冥晶。他需要贾静体内那枚太虚母蝗的核心本源。
“云来！”
姚重华一声暴喝，声震渊底。
滚滚冥气在他脚下凝聚成黑色云辇。那云辇通体漆黑，由最精纯的冥气压缩而成，表面翻涌着暗金色的吞噬道韵，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莲。
他踏在云辇之上，身形不再停留，朝着中州方向疾飞而去。
云辇的速度极快，快得沿途的云层都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大地在他脚下飞速后退，山川河流化作模糊的色块在视野中流淌。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盯着中州的方向，瞳孔深处的猩红杀意不曾消退半分。
他一边极速赶路，一边暗自思索。
齐硕元能够召唤冥祖之灵，寻常仙帝绝无可能将其斩杀。能杀冥祖之灵，修为至少也在圣人之上。
可天玄界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圣人境的修士？
姚重华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底的寒意更盛一分。他吞噬了姬无命，恢复了部分本源，可他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到巅峰。他需要时间。他需要贾静体内的冥晶。
他需要更多的戮血冥族血脉。可时间不等人。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常山。
难道是齐硕元呼叫冥祖之灵杀掉常山，然后冥祖之灵离开了？
......